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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指腹落雪。
又是雪天。
第一次见江嵩就是在漫天飞雪中,轩昂高挑的男子被大风吹鼓锦袍,玉面被冻得微红,桃花眼含笑,不显轻浮,与同僚们畅谈着,谈吐间,尽显隽爽豁达。
问她忍心吗?
不忍。
可她没得选择,胜者为王,唯有胜者能保持翩翩风雅,败者是要卑躬屈膝的。
她的手沾过太多血,不差这一次。
长公主离开后,静坐沉默的卫溪宸传来富忠才。
他的姑姑可能已经派出杀手。
“拿下东宫所有与长公主有关的人脉。立即派人营救江嵩。”
富忠才愣住,这是……要和长公主撇清关系?
长公主要刺杀江尚书?
不妥,不妥啊!
太子殿下在等待天子驾崩,想要顺理成章登基,长公主却急于求成,会事与愿违的!一旦江嵩身亡,太子殿下这个名正言顺的储君,会成为群臣眼中急躁卑劣的篡位者。
即便太子得到上十二卫统领、兵部尚书和内阁首辅等人的支持,尚有一些权臣没有表态,这个时候杀掉江嵩,无疑是在挑衅这些人,激起他们的怨气和不满,群起而攻之,朝廷大乱!
“老奴这就去办!”
卫溪宸望着飘雪的窗外,哑声道:“快些。”
他为何多疑?
人心隔肚皮,处处是算计,防不胜防。
他很累,身心俱疲。
一座同样飘雪的小城中,江嵩在听过下属的禀告后,后仰靠在圈椅上,耷拉着双臂,“这桩案子煞费心力啊,不过总算有眉目了,走,再去会会嫌疑人,假的真不了,看他能具备多机敏的应变力。”
下属扯下椸架上的氅衣,为江嵩披上。
江嵩跨坐骏马,带着几名刑部官员去往嫌疑人所在的山庄。
细雪霏霏覆冬青,放眼望去,一片微茫。江嵩行至中途,突然勒紧缰绳,耳尖微动。
“尚书?”
“有埋伏。”
“啊!”
江嵩话音刚落,行在最后头的官员后背溅血,倒在雪地中。
背后被斧头砍中。
马匹受惊,嘶鸣奔跑,打破雪天的宁谧。
一把把斧头从暗处抛掷过来。
“大家小心!”江嵩拔出佩刀,抵挡斧头,削铁如泥的宝刀,被斧头砸出豁口。
“当心背后!”见同僚恐被偷袭,江嵩脚蹬马背,飞身而起,踹开袭来的斧头,落在同僚背后,旋即跃下马背,捡起一把斧头,砸了回去。
正中一名刺客的脑门。
刺客趴在地上,暴露形迹。
大批刺客蹿出。
江嵩生得高挑,在人群中太过显眼,刺客们一眼认出,一同围攻。
上前帮忙的刑部官员被刺客刺中,血流不止。
江嵩大喊一声,“你们快走,去叫帮手!”
江嵩的眼底溢出一丝狠,朝廷历练十余载,沉淀了脾气,变得老成圆滑,已许久不曾被激出戾气。
“龟孙们,何人指使你们的?”
“无可奉告!”
江嵩踹飞数人,又躲开致命一刀,当即还以颜色,刺穿刺客胸膛,将人踹出一丈远,继而快速转身,以刀刃抵住另一名刺客的偷袭,用力挡开。
可刺客人数众多,有备而来。
长公主拖延至今才派出杀手,也是在消除江嵩的警惕,以免他携带太多部下出行。
今日是个绝佳时机。
双拳难敌四手,江嵩在防御中后退,被逼至冰冻的小溪,以刀剑抵住冰面。
玉冠碎裂,墨发飞扬。
江嵩握紧刀柄,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