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秋天落花是府里一景,老爷尤其喜欢。除此之外,穿过一条游廊便是府里花园,别说住姨娘,来了客人都可招待得体体面面。 夏姨娘咬着嘴唇,“新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太太可真大方,奴婢和于姐姐都要醋了。” 七太太这回却没笑,冷着脸说“还不是你们不争气!爷已然出了孝,你们两个可有动静?无论你们谁生出个哥儿,堵堵别人的嘴,我也把双翠阁给你们住。” 夏姨娘不敢吭声,于姨娘低下头:她倒是生了,可惜是个女儿。 提到别人,七太太便想起来:“准备笔墨,我得给姑太太写封信,告诉姑太太,我踏破铁鞋,才给七爷寻了一门家世清白、容貌出挑的妾室,知根知底的不说,上面有个秀才爹,下面有个进了族学的弟弟。看看姑太太还说不说七老爷子嗣单薄,还张不张罗着给七老爷房里添人,还教不教训我我贤惠、大度。” 程妈妈小心翼翼地应了,两位姨娘不敢吭声。 七太太说多了话,有些劳神,喝了两口冰糖煨的燕窝,一个会推拿的丫鬟忙凑过来,轻手轻脚地替她按摩头颈处的穴位。 不多时,七太太舒服地合上眼睛,鼻息沉重,两个姨娘一个捶腿,一个打扇,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屋角立着的自鸣钟发出小鸟清脆的鸣叫,七太太睁开眼睛,用帕子掩着打个哈欠,“刚才说到哪里了?” 程妈妈笑道“说到给姑太太写信。” 七太太意兴阑珊地,“派人给舅太太也去个信,请她和舅老爷四月十八过府来。还有,舅太太说的那个远房亲戚,我没看上,让她随便看谁顺眼,就说给谁吧。” 程妈妈弯着腰道:“奴婢倒觉得,不如说请人算了算,说那姑娘属相和我们家犯冲,不太合适?” 七太太咳两声,倦容掩也掩不住,“就按你说的办。”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完结文《不愿做妾的红叶》 做为家生子和陪嫁丫头,红叶听小姐的安排,给英俊风流的世子姑爷做了小妾。 小姐病逝之后,红叶护着少爷,争姑爷的宠爱,与新任主母斗了20年。 少爷平平安安长大,继承世孙之位,人老珠黄的红叶被世子姑爷忘得干干净净。 姑爷去世第三天,红叶被新任主母提脚卖给人牙子,进了烟花之地。 红叶一头碰死,死前想,如果有来生,再也不要做妾。 睁开眼睛,红叶回到16岁,小姐还活着,新任主母还没有进门。 这一回,红叶再也不要做妾, 红叶睁大眼睛,要把自己嫁个好人,比如那个英武俊朗、出手豪爽的侍卫~ 第5章 “还是城南模式口车轿房,找孙大个子带一句话,就说,纪家掌柜叫吕大娘来家里一趟,越快越好。”史太太走后第二天,纪慕云塞给隔壁租客家的小卓子两枚铜钱,摸摸他的头:“上次你去过的,记得不?” 小卓子今年九岁,自觉是个大人了,不太喜欢别人摸自己的头,抓过铜钱喊一句“等好吧!”就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纪慕云朝租客王婶子笑一笑,刚转过身,婶子就追上来神神秘秘地“大姑娘,听说你大喜啦?” 她没吭声,王婶子满脸堆笑“缺什么?差什么?等你出阁那天,喜饼婶子包了。” 王婶子一家是开馒头铺的,店在街角小小的门脸,又租了纪家半个院子住。运气好一年能挣七八两两银子,运气不好就只能挣两三两。 纳妾和娶妻是不一样的,自己不能算“出阁”,纪慕云黯然。 她摇摇头,转身又要走,王婶子期期艾艾地,“我说云姑娘,等你在曹家站稳了脚,能不能,能不能和七老爷说说,租给我们一个好些的铺面,哎,我们来了这么多年了,攒不下什么钱,再过几年,卓哥儿就要娶妻了....” 曹家产业遍布金陵及周边县城、郊区,宅院、田地、庄子、铺面、酒楼,又在京城置产,在平头百姓眼中,属于高不可攀的存在。 纪慕云脚步不停,关上了两个院子中间的木门。 小卓子年纪不大,办事可靠,第二天上午,一个四十多岁、圆脸庞、肤色微黑的妇人就拉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拍响纪家大门。 纪慕云开了门,一头扎在妇人怀里,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 妇人是她的奶妈,姓吕,金陵本地人。 纪慕云出生之后,母亲杜茹秀选了吕妈妈做奶妈,见吕妈妈细心勤快,厚道耐心,有乡下人特有的淳朴,虽不识字,却是个靠得住的,便把吕妈妈留了下来,一家三口去京城投奔堂姐时也带着吕妈妈。 杜茹秀难产死后,吕妈妈跟着纪慕云住进顾家宅子,十余年过去,是纪慕云一等一的贴心人,本打算跟着她嫁到夫家去的。 永乾二十一年顾家落难,纪长林一家三口躲回金陵,吕妈妈也跟了回来。纪家不同往日,无力再雇人,吕妈妈儿子也到了娶妻的年纪,吕妈妈便搬回自家,隔一、两个月来纪家看看。 隔一年,吕妈妈儿子落水死了,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媳妇改嫁他人。吕妈妈带着孙子孙女依附娘家侄子,在金陵城外种田为生,日子过得艰难。 “云姐儿,云姐儿?”吕妈妈从没见过她这幅模样,知道出了事,拉着她和吓呆了的小孙女进门,关上大门才哄道“好我的大小姐,这这,这是怎么啦?”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纪慕云有一种“什么都没有变,自己依然是三品大员家的表小姐,是姨母的心头肉,是两个表哥倍加爱护的小妹妹,是爹爹的自豪,弟弟的依靠。” 可惜,时光从来不肯为凡人停留,锦衣玉食、珠翠珍宝、表小姐的名头像长了翅膀,离她越来越远,在天边打个旋儿就看不见了。 纪慕云宁愿自己从小到大,只是个金陵城边长大的穷秀才女儿,没有开过眼界,不曾尝过人人尊重的滋味,也好过从云端跌落。 悔恨、无奈、不甘与受了侮辱的痛苦随着泪水奔涌而出,她放声大哭,把数日之间的憋屈一股脑儿发泄出来。片刻之后,她抹抹泪,塞给小女孩蓉妞儿一把糖,一副七巧板一个鸡毛毽子,把吕妈妈拉到房里,低声把事情说了。 只听到一半,吕妈妈就又惊又怒地跳起来,“这这,她们做了套儿,合起伙来糊弄你!” 纪慕云神色木然,“妈妈,我,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我说什么也想不到,这回就,就....” 吕妈妈双手颤抖,半晌才说出话:“别怕,我跟着你去,找曹七爷、曹七太太去,他们不要脸,做出这种事,就别怕人说,我到衙门告他们,告他们强迫良家女子做妾!” 到了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