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过去台里,陈染前脚还没跨进办公室,就看到过路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对她指指点点的。
“肯定就是她,那件事不是她当初去做的采访么?”
“对对对,我记得。带了个摄像一起去的。”
有不知情的凑过去问:“怎么了,你们说什么呢?”
“新闻采访部被一波人冲进来给砸了!”
“我去!那应元正怕不是要发大威,要吃人。”
“这可是北城,敢冲进来财经电视台打砸的,”说话员工啧啧啧摇头,接着说:“肯定背景深,不好惹,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说完不免又看了一眼陈染。
陈染推门进去办公区,入眼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撒落的文件和档案。
办公室的同事也都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工位上都搞得乱七八糟,没头绪的在收拾。
一个个看到陈染进来,虽然嘴上不说,但脸垮的难看至极,心里已然将她骂了几百遍。
“那些人是走了吗?”一办公区实习小妹一边蹲在那拣资料,一边问身边带她的组长朱婉。
“走了,不过人家说,这只是开始给点颜色,若是之后没看到声明道歉,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组长一张脸阴沉沉的在收拾自己的桌子,说完转眼看到走进来的陈染后丢下手里资料,拉过她到一边问:“五月份时候那次酒吧事情的社会新闻,是不是你过去采访的?”
陈染嗯了声,知道朱组长对她是关心。因为她从学校毕业刚过来那会儿,就是在她手底下实习。
也一直是她口中的骄傲。
“好好想想当时具体什么情况,现场都有什么人,怎么会闹这么大?”朱婉说着深出口气,给陈染敲警钟:“曹济那边肯定不会护着你。”
“我知道,婉姐,谢谢你。”
朱婉拍了下她肩膀转而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纵然提供不上实质性的帮助,但是在一众看她热闹或者因为被连累而恼怒的声音里,能流露出这么一点善意和提点,陈染已经很是感激。
不远处靠窗而坐的咸蔓菁耳朵边夹着手机,跟人正通着电话,通话间打开手包,掏出一支口红和化妆镜,给自己补妆。
眼皮子底下的一片狼藉像是没看见,只管整理好自己,准备出去。
弄好后,就接着电话像是没看见陈染一样,错身过去,走出了办公区。
“陈记者出了这种事,咸蔓菁这下是真没对手了,说不准接下来那财经专栏都会直接让她接手。”
“反正,道歉声明出还是不出,结果都不会好。”
旁边人正讨论着,曹济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冲着陈染方向喊了声:“陈染,进来!”
原本的嘈杂音停滞顿时安静下来,整理七零八落办公区东西的同事,偶有几个抬头看过陈染方向一眼。
陈染将手里拎的包先过去放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之后进了曹济的办公室。
曹济的办公室也没有幸免于难,窗台上他精心呵护的盆栽碎了不少。
看见推门进来的陈染,将打印好的一份资料拍到桌面给她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工作合同,另一份是空白面的道歉声明模版,你看一下合同内容,以你个人名义,记住,道歉声明是以你个人名义,发你一些个人的公众账号上,微博什么的之类,不要牵扯单位。”
【以你个人名义】曹济着重强调了两遍。
然后看过没有动静的陈染,说:“快去吧,抓紧点时间,还有就是财经专栏先让咸蔓菁接手,你闲一段时间,等这件事风头过去了再说。”
“您都不想了解一下当时事情的原委吗?”陈染此刻倒是平静异常,似乎已经预料到结果。
“去采访的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原委?”曹济说着摆摆手,让陈染拿上资料赶紧出去,“你也不用跟我说,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想在台里待下去,就赶快把声明发了。”
“我发了,然后如您所愿做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后,那我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毁去她的行业名声,并且还要她自己来动手,明明她只是如实播报而已。
陈染知道私下一些老员工会说曹济这个人向来利益最重,是个势利眼,但是最起码的职业底线都没有,是她没有料到的。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好吧,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曹济烦躁挂在脸上,再次摆手让陈染回去,说:“这样,东区就政府大楼旁边的文化厅有个展,展厅领导联系问能不能做一期文化宣传,具体怎么个事我也不清楚,你这段时间呢,就去那边,了解了解情况,看能不能写点东西出来。”
明显发配的语气,陈染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像这种工作,正常情况下是分配给实习生来做的。
曹济说完干脆将桌上放着的那份陈染入职时候签的合同条款还有那份空白声明冲她递了过去到手边,“还有这个声明,别忘了。”
陈染咬住一点唇边肉,将他送到手边的资料接过,然后拿着转身出了门。
接着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跟前,将凌乱不堪的场面简单收拾了一下,被砸碎的水杯,残破的花束。
然后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破了的盒子,里边的手链被抖落了出来半截,上面卡片上写着一行字:染染,我爱你。
是沈承言的笔迹。
陈染将他送的手链连同盒子从下边小心的拿出,拍了拍上面的尘灰,然后拉开旁边没有遭殃的抽屉,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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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ts国际电子金融峰会在北城召开,会议结束,行政楼对面大厦的休息室里一行人吃完饭,在此落脚闲聊。
周庭安立在落地窗前,正抽着一支闷烟,听里边那些个侃天侃地,原本没有焦点的视野里,在看到对面文化厅门口走出来的一个小身板时,渐渐有了焦距,一并微微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