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沉默下来,坐在大床边。她没有叹气,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阿梨,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真的不知道还要多努力,才能挣脱生活的牢笼。
周梨希望在这时能说出一些安慰桃子的话来,她看过很多书,书上有很多真理,对错是非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她也记着很多迷茫无措时激励自己不要放弃的话,但面对桃子时,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桃子选择的路是错的,但桃子没有办法,她也没有办法,有些人是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的。
邹绪和女朋友分手了。
他是真的挺喜欢那个姑娘,所以很伤心,打了越洋电话给赵忱倾诉:“我喜欢她,但是她更喜欢我的钱。”
一句话,简单明了,道尽了邹绪的哀伤。
赵忱纠正他:“那是你爸妈的钱。”
邹绪自顾自地说:“我失恋了,真的很难受。”
赵忱不会安慰人,但邹绪还是愿意烦他,从小到大,他有事就喜欢找赵忱,因为赵忱比他聪明,比他优秀。很奇怪,赵忱什么事都比他做得好,但他从来不会嫉妒他。
赵忱连谈恋爱都比他谈得好,他和叶婵之间的感情令人羡慕。
“那天我还见你家叶婵了,你们分开那么久,感情倒没见疏远啊。”他酸酸地说。
赵忱说:“那是因为我们都不像你这么闲,找点事情做吧,邹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邹绪听进去了赵忱的这句话,邹绪后来没再烦他,他加入了易巍然的创业团队,开始寻找人生的价值。
程又灵虽然在外婆家住得很好,但她后来还是跟着爸爸妈妈从赵宅搬出去了,她的中文跟上来后周梨就不再给她上课。
苏小小和男友甜甜蜜蜜,偶尔吵架,隔天就和好。周梨慢慢地也找到了一些轻松的工作,继续为了生活、学业不停地忙碌奔波。
这一年,过得平凡而普通,每个普通或者不普通的人都是如此。
周梨大三那年,她的身边发生了一件事,桃子难产去世,死时还不到二十一岁。周梨见了她最后一面,那最后一眼,她终身难忘。
也是那一年,学校盛传着一个消息,赵忱和他女朋友分手了。
时间流过,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和事停留。
第10章
大三结束那年暑假,当苏小小和宿舍的人在纠结考研还是找工作时,周梨已经投出去很多简历。
那一年,大家都格外忙碌。未来就在前方,但那是一条什么样的路,谁也不知道。
苏小小在考研和实习之间纠结,她家里的意思是想让她考研,但他男朋友准备去南方发展,如果考研就意味着两人将要异地恋。而更现实的问题是,苏小小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我妈说我跟宇承在一起没有未来,我一反驳,他们就跟我说房子、车子、孩子。”苏小小很沮丧,“来来回回就是这些理由,我都跟他们说了,我们会一起努力的。周梨,你说我妈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她当年和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我爸也什么都没有啊。”
“可能是你妈妈吃过很多苦,所以不想让你跟她一样吧。”周梨说。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我真的不在乎那些,我也能吃苦,是他们一直把我当成小孩。”苏小小渴望长大,离开父母的庇护,独自面对风雨,但她不知道,生活远比她想象中艰难得多。
而更难懂的永远是人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向宇承都很爱彼此,还约定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所有难题,他们一起描绘了未来的蓝图,但却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有时是因为一个没来得及接的电话,有时是因为对方疲惫时凝重的脸色。
他们吵完又和好,然后又吵,谁也不放手,但谁也没有让步。
周梨总在中间劝,有时在面试也能接到苏小小的电话。苏小小有时会觉得自己对周梨不够好,她们之间相处,一直都是她依赖周梨,她有心事找周梨,有麻烦也找周梨,但周梨好像从没有什么麻烦和心事。
她觉得周梨虽然拥有的不多,但她拥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这是极为珍贵很多人都求不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周梨是比她们这些普通人要幸福的。当然,苏小小还羡慕的一点是,周梨足够勤奋和优秀,这让她得到了一些别人无法得到的机会。
周梨的面试很顺利,同时得到了几家大公司的实习机会,但她最后都放弃了,选择进了一家刚刚起步的小公司。那家公司叫“岿然”,在往后几年声名鹊起发展蓬勃,不过在当时还默默无闻,团队几度濒临解散,主要负责人是易巍然和邹绪。
招聘周梨的是易巍然,他一直十分欣赏周梨,面试完后,带着周梨在那间杂乱狭小的办公室转了一圈,说:“以你的能力现在一定可以找到一份比我这里更好的工作,但我敢保证,你不会找到比我这里更适合的工作。周梨,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理想的人。”
周梨说:“学长,只跟员工谈理想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易巍然笑了,长期超负荷的工作,让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但他的眼睛却格外亮。
眼里有光的人,是最能蛊惑人心的。
邹绪就是被易巍然蛊惑来的,他一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如今不仅跑腿挨骂当苦力,有时候还得照顾易巍然这个工作狂和赵忱这个倒霉人。
赵忱不仅失恋了,家中还遭遇突变,父亲去世,母亲重病,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承担起家庭重任。
这是兵荒马乱的两年,但那时他们身边有朋友。
周梨的加入,让邹绪有了吐槽的对象,其实邹绪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这个人交朋友看缘分,公司里也不是只有周梨一个熟人,但他觉得周梨算是和他有缘分,这个朋友可以交。
他觉得周梨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安静、能做事、能吃苦、不矫情。再难的工作也不见她皱眉头,在其他人愁眉苦脸抱怨的时候,她总是默默在一旁思考,遇到问题也从不见气馁,其心性比他要稳重坚强得多。
不像他,他这人爱抱怨,事要做,话也要说。
赵忱忙于工作和家庭,叶婵即将出国,临走之前,说要把赵忱之前送的礼物还给他,赵忱去不了,便麻烦邹绪跑一趟。他打电话过来时邹绪和周梨在外面见客户,他便拉上周梨一起,算是有个伴,没那么尴尬。
他俩来得早,叶婵还没有到家,邹绪在车上边等边抱怨:“真搞不懂这个叶婵怎么想的,赵忱对她那么好,说分手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