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森差不多比裴西稚大个四五岁,原本算是个富二代。
但在一年半前,叶森找到了心仪的结婚对象,名字叫沈书仪,是一名家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法老师。
叶森的家里人理所当然地不接受这姑娘,但叶森在大学时期创业攒了些钱,硬气地玩起了离家出走,带着爱人私奔的那套。
这家裴西稚入股了百分之五十的青草爱购便利店,和马路斜对面的那家书仪自助打印店,都是一年前叶森立志成为创一代的投资。
不过,要说到裴西稚和叶森的相遇,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关于那时的场景,裴西稚到现在还是会偶尔梦见,梦见了也还是会被惊醒。
当初,裴西稚在手术台上清醒过来的时候,漓珠已经完全破碎了。
事后裴西稚回想,猜测是漓珠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在消散,用最后的力量保住了他的命。
其实裴西稚在知道梁砚舟欺骗、利用他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赴死的决心,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还是活了下来。
发现自己还活着的第一时间,裴西稚忍痛借助实验室的止血绷带给自己止了血,随即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手术室。
但裴西稚没受过应急医疗训练,止住的伤口很快又在往外渗血,他自己也不清楚走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晕倒的。
等到他再次清醒过来,已经在前往域海的邮轮上了。
据叶森所说,那时他刚大学毕业,正在进行环球毕业旅行,来到乌曼城后,听说了乌曼城的险峰适合攀岩爱好者,便独自驱车去了郊外。
结果也可想而知,攀岩没去成,反而意外捡到了生命垂危,头上还长着俩耳朵的裴西稚。
虽然叶森没见过像裴西稚这样情况的人,但域海的法律系统经过不断发展与丰富,已经十分完善。
基于对主体权利的尊重,加之叶森是个正义感十足又爱见义勇为的人,基本没产生什么犹豫,叶森就把裴西稚救走了,并给裴西稚找了随行医生。
裴西稚身上除了伤什么也没有,见他的耳朵异常,叶森也不敢随意上报,只能把裴西稚带在身边。
最后经过十八天零六个小时的轮渡,裴西稚就这样跟着叶森来到了域海。
到域海后,裴西稚的身体渐渐好转,主动跟叶森告了别,可没成想,身处豪门世家的叶森见惯了尔虞我诈,反倒被言语认真赤诚的裴西稚吸引,两人一来一往竟成了朋友。
起先叶森用家里的关系,帮裴西稚找了家吃住一体,每天上班时间仅四个小时的花店工作。
但到后来,叶森因沈书仪与家中闹翻,不想再跟家中有牵扯,叶森就鼓动裴西稚跟着他一起创业。
裴西稚不懂创业,但大方把赚得所有的钱都给了叶森。
尽管裴西稚所有的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但叶森还是感动得大手一挥,划了青草爱购便利店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裴西稚,并采用了裴西稚提出的青草系列食品作为便利店的主推。
裴西稚对于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是为自己又有了工作,且还可以每天都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而开心。
这四年里,裴西稚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觉得开心。
比在梁砚舟身边、在铭檀、在乌曼城,都要开心多了。裴西稚时常这样想。
“喂!西稚啊。”叶森见裴西稚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好像根本没有欣赏自己表演的样子,就痛心地说:“哎,亏我们家书仪还一大早提醒我晚上要记得接你一起去吃饭。”
“我自己记得呢。”再次把手机熄屏,裴西稚抬眼看着叶森,乖巧地问:“晚上七点半我来找你,一起去你家给书仪姐姐过生日吧。”
“六点吧。”裴西稚疑惑地‘啊’了一声,叶森又解释说:“今晚临枫公馆有对外接待,斗兽场会开表演,书仪好奇想看看,六点我过来接你一块去临枫公馆吧。”
“好的。”裴西稚附和地接话道:“有什么接待呢?”
“天天玩游戏,不见你看看国际新闻。”被关注了的叶森脸上稍稍浮现一丝得意:“就是乌曼城的新任最高级别理事长访域,预计会在域海逗留一周左右。”
叶森说:“好像是姓梁,外界基本都还没见过这位新任的理事长,到时候应该会有很多媒体记者过去,你千万注意别暴露耳朵了。”
姓梁……
“那、那我还是不去了吧。”裴西稚的呼吸滞了滞,愣怔了片刻,松开手机,小声说。
“为什么?”叶森不满道:“我们家书仪生日哎,你带个帽子就好啦,再说了,你不是挺喜欢凑热闹的吗?”
”啊?“裴西稚茫然地应了一声,随手从身旁的货架上拿了一瓶草莓味牛奶下来。
裴西稚的指节有些僵硬,塑料薄膜被他捏得滋滋作响,还没完全拆开,叶森又疑问道:“你什么时候爱喝草莓味的牛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