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制止了他,他说只要我不杀了他,他一定会自杀。
“为什么要这样?我歇斯底里。
“他说我什么都不懂,他还是没把我养好,人怎么能和杀父杀母仇人共同生活?
“……我没法不听他的话,我也看不得他用死亡威胁我。
“我们僵持了两年,最后我如他所愿,杀了他。
“不必问我是如何杀他的,反正,他死了。
“之后我就在山下生活了,从二十岁到四十五岁,我见过那么多的人,还是不能理解那件事。
“所以我创建了红蝶教。
“我不是要求长生不死,我只是想活久一点,如果我有足够长的生命,足够多的时间,也许我能更容易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活着的最后目标,就是想明白这个问题。
“我也欢迎那些有同样问题的人进入红蝶教,人和人无法携手解决各自的问题,但起码这里有片地方,可供‘从头磨彻’。”
陆行舟抓的重点很偏:“这么说来,你已经七十五岁了?”
荣唤酒说:“对。”
“真看不出来……”
“你觉得我多大?”
“五十五左右,顶多六十。”
荣唤酒淡淡一笑:“创建红蝶教之后,我的容貌衰老得很缓慢。”
“你会对每个你想让他们入教的人,讲你的故事吗?”
“不,多数时候,都是我去听他们的故事。”
陆行舟若有所思。
荣唤酒问:“你想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我还是没有入红蝶教的打算。”陆行舟这是委婉拒绝说出自己的故事,人和人确实无法携手解决各自的问题,也许他得四处流浪,在某年某日建个家,才能找到属于他的答案。
荣唤酒也不强求:“若有缘,我们会再相见的。”
陆行舟道:“那便有缘再见了。”
第199章心若死灰-1
陆行舟走出红蝶教,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尤痴儿。
尤痴儿问:“哥哥,你要走了吗?”
陆行舟低头看他:“是呀,我要走了。”
“你不加入红蝶教吗?”
陆行舟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两个都想他加入红蝶教。他摇头:“我今日来红蝶教,只是为了看看你。”
“我害怕……”尤痴儿悬着心,“我很害怕……”
“痴儿,你怕什么?”
“我怕哥哥也会遭逢祸患,跟我亲近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尤痴儿擦了擦眼睛,“这几年我不知道你的消息,不敢去想你是否还活着,现在你又要走了,我怕你会遭遇不测,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才是尤痴儿希望陆行舟加入红蝶教的缘由,如果他能时常见到陆行舟,便不会担惊受怕,不会肯定那个可能——他真的克死了所有对他好的人。
陆行舟说:“不要这样想,你不是煞星。那些离开的人……都是命。这样吧,如果你不知道我的消息,也很久都见不到我,就这样想——哥哥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过着平淡、安稳、甚至算得上是幸福的生活,好吗?不要想象我遇到了不好的事情,要想象我过得很好,好到想不起别的人,下回你再见到我,就可以责怪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你。”
尤痴儿被他绕晕了,想了一会总结道:“哥哥的意思是,让我不要责怪自己,要责怪你?”
陆行舟眉眼弯弯:“是啊,不管发生什么,都当成我的问题好了,你只需要快快乐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