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 番外一 索菲娅崔斯 (第1/3页)
夜中某种狂热、偏执的燃烧;他向她伸手,带血的指尖轻柔地抚触过她的颊间,于冰冷、苍白的肤质间留下了一抹艳丽的殷红。他说:“我的世界,从我生来就只有一片炼狱。在我孤独地日日夜夜被烈焰灼烧、挣扎煎熬的时候,我的meimei,你在哪里呢?你为什么能恬不知耻地,幸福了这么多年呢?”他的嗓音如风雨中,塞壬的歌声一样动人悦耳,他说:“索菲娅,我的meimei。我来讨还你欠了我的一切了。”“索菲娅,来到我所身处的地狱,和我一样体验一下这场人间的多灾海,地狱深渊七重门的每一道,有多么深、多么苦吧。”原来彻底摧毁一个人,打碎所有的自信、熄灭所有的光,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在他的阴影之下,任何一个想要录用她、给她一份得以谋生工作的人都会收到来自他的信徒的恐吓信、死亡威胁。到最后,没有人敢收留她;甚至没有人敢再对她流露出一丝善意。然后他把她送到不同人的床上,津津有味读给她听那一份份或震惊、或痛心着她这个天才沦落的报纸,再大笑着将它们撕成一地碎片。他说:“你看,我亲爱的meimei。没有人在乎你是个数学天才,你引以为傲的天赋、才能,不过是他们谈资和笑柄罢了。你以为你能改变世界,可你看,在我面前,你的数学天赋,你的才能算什么?又能够帮到你什么?”“现在你还年轻,有着鲜活美丽的rou体、一把叫床特好听的嗓子,可等到再过几年,你老了,你还剩下什么?”“所以,我的小金丝雀,你逃不开的,这个世间最终只有我会要你、只有我会收留你。你欠了我太多,还没有还够。”可怀拥住这个柔软、脆弱的小生命的一瞬,她突然想,也许,自己是欠了他的,可这个孩子不欠他的啊。她的孩子不欠他的。她曾经被温柔地爱过、珍惜过,那些记忆尚未远去;她还记得那些点点滴滴,还记得要怎么温柔地去爱这么一个柔弱、敏感的小生命的,她想,她能够做到的。她能够给这个孩子,尽她所能的爱和温柔的。于是,有了一次次地逃跑,再一次次地被抓回来。那个男人有了无数个新的女人,无数个新的玩具;可他依旧乐此不疲地和她玩着,“飞走,小鸟,飞走吧”,一次次让她逃离,再把她抓回去,折断翅膀、拔掉翎羽,看她躺在血泊里无助地挣扎、痛苦地喘息着的游戏。在父母去世之后,唯一还会关心她的冯·诺曼夫妇依旧来时不时来看她,他们像她在黑暗中太过明亮和温暖的光源,可她却不敢太过靠近。她是一个与长夜和黑暗为伍的人,会把真正的黑暗带给试图接近她的人。在爱丽丝七岁半的那天,在相隔一年他都没有再出现,她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自由了,却再度碰见了那个男人的一瞬,她终于累了,受够了。他不肯放过她,不会放过她的。她崩溃了,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再坚持的力量和理由。她想,爱丽丝有很好的朋友了,她如果死了,冯·诺曼夫妇这么喜欢爱丽丝,他们会收留她的吧。她的教授夫妇是好人,她的孩子,她的爱丽丝,她会幸福的吧。他曾说,他若痛苦,便放一把火,将整个世界烧成火狱之海,让人人都体验一般无二的煎熬;而她早就被他扯入火海,被灼烧太久了,她不想再坚强,不想再坚持了。那么,来吧,深渊和黑暗,来吞没她吧,她不害怕。可是,生活还是有某个一切都被改变了的,瞬间的。她从来都没有预料到,在她在医院里再度醒来的一瞬,睁眼会看见自己7岁多的女儿,她的爱丽丝守在她的病床边,海蓝的眼眸带着熬夜和憔悴的血丝、带着坚毅和果决,她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送到了自己的颊边。小姑娘尚带着满脸的泪痕,但她说:“索菲娅,不要死。以', '')('世界三 番外一 索菲娅崔斯 (第3/3页)
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我曾经想过很多、很多次,要是我有一个哥哥,强大到能够保护我们该多好。”“可是昨天回家看见你的一瞬,我突然懂了,我不需要哥哥,我自己能够保护你。所以索菲娅,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会比谁都要努力地训练,我来保护你。你等等我长大,我们一起活下去,好不好。”她看着她的孩子澈蓝泛着泪光的眼眸,她想,她还有光,她还没有被这个世界完全抛弃,她还有存在的理由。2012年5月,爱丽丝参加了全美《武术杂志》举办的武术比赛,捧起了10-14岁组的冠军奖杯。2013年4月,那个男人,她半生的噩梦,死了。她不记得具体,却总觉得自己记忆哪里出了错误,那个男人,不是个会轻易得,甘心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走般离开的人。2013年7月,她的教授,安布罗斯·冯·诺曼教授在初夏刚刚来到的一天,在蝉鸣中给她打了电话。他问:“小索菲娅,现在那个男人死了,你要回来吗?”“教授,我已经落下了太多,现在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这么多,还能赶得上吗……”她有些迟疑,而教授在电话另一端报了一串随意的数字,问她:“√ ̄789465785是多少?”“28097.4337796”换来她想也不想的回答,下一瞬,她愣住了,而冯·诺曼教授轻声笑了,他问:“小索菲娅,你还要再拒绝吗?”……原来那些热爱,那些怀揣的梦想,从未离她远去过;即使潜伏在最阴森、最灰暗的深渊里,即使那么微弱,它依旧燃烧着、发光着,陪她度过了黑暗。2017年,索菲娅·崔斯获得了奖励年轻数学家的,挪威的阿贝尔数学奖。这是个分量不轻的奖项,那些一度以各种劲爆的噱头报道过她的沦落的报纸记者、媒体又来了,一簇簇的闪光灯再度围绕在了她的身边,就像她依旧在那个巨大、光鲜闪亮的舞台最中心,依旧是全美的骄傲,依旧是众人瞩目、瞻仰的主角,那些光环从未离她而去。最终,有一个来自不知名的报纸的女记者怯怯地提问,“崔斯女士,那些之前,有关……”小记者咬了咬唇,才继续问道:“您曾是应召……女郎的事情,我们可以写吗?”“不仅可以,我还希望你们就这么写。”今年才33岁,依旧很年轻的黑发碧眸的数学家一笑,她说:“我希望你们就以最原原本本的样子,来呈现我的故事。”“每一个人在世间,都会碰到无数个善良、美好的人们,他们鼓励你,告诉你你很美好,你会成为任何一个将来你想要成为的人。你需要无数这样的鼓励,才能感到被爱着、建立起自信、获得为梦想努力的勇气;可却只需遇见一个恶魔,便能轻而易举摧毁这一切,把你推入无尽的深渊和地狱。”“如果有人有一天和我一样不幸,遇到了这样一个把你全部的生活和梦想都打碎,只留给你一地黑暗和废墟的疯子的话,我想以我自己的经历来告诉他们:你可以哭泣,但请相信不是一切都完了,你没有真的完了,你的人生也没有完了,你还能再遇到美好着、闪光着,不期而遇的奇迹的。”她拿出一张某个网站上,她自己半裸、明码标价的照片,大大方方地举起展示给记者和闪光灯看,她说:“从天才的神坛跌落、成为妓女,也许很简单。可作为为数不多的爬出深渊,从妓女再度做回我自己的人,我知道在黑暗里那些哭得声嘶力竭,一片片捡起满世界的碎片再拼好的时候有多难、多痛苦。我想以真正经历过、懂得的人的身份,来告诉那些和我一样不幸的人们:相信我,请别放弃,你还是能再站起来的。因为已经身处在深渊底部,你艰难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是再接近了光明一点啊。”“愿我们,最终能相遇在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