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里: “直到今年年初,有人跟我说有一种新货,非常便宜还有劲,价格只要海洛因的十分之一,他说的没错,的确便宜又好用,只是副作用太大了,我记得我第一次用完发了整整三天烧,差点就死了。” “后来那个人又找到我,跟我说上次的是实验品,让我免费再试一次成品,说肯定没有副作用,并且送我半个月的量,还说要是缺钱,可以去替他试药。” “我答应了,直到最后一次试药是八月底,他说他已经完全复刻出原版,不用我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程光说罢,定定看着郑黎,眼神坦坦荡荡,没再继续。 郑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鼓起了掌,掌声回荡在会议室中,讥讽万分。 “很精彩的故事。”郑黎说,“铺垫足,细节真,情绪也对,时间线也顺,你甚至连自己快死了这件事都拿出来当挡箭牌。” 恰巧此刻,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先前那个小民警探了个头出来,指指外面,示意有审讯室空出来了。 郑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冲着程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惜我不信——请吧,诡述大师,你最好在去审讯室的路上想想自己到底哪里漏了马脚。” —— 某废弃仓库。 这间仓库藏在一个废弃的厂里,面朝国道背靠深山,许是长久无人打理的原因,墙根摇曳着几朵小蘑菇,墙壁上长满爬山虎,屋顶破破烂烂,一到雨天几乎就是外边下大雨里边下小雨。 仓库的地上躺着个人,看着还在昏迷,阿明伸腿踢了踢那人,见他不动,随即拎起手边的一个水桶,一股脑全浇了上去。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被反捆住的六子浑身一抽,整个人往上一弹,眼睛猛地睁开,嘴里鼻子里被灌满了水,他呛咳着蜷缩在地上挣扎,手腕在和麻绳的剧烈摩擦下渗出些血珠,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和水渍混在一块儿。 他几乎咳得背过气去,在地上扭东了三五分钟才缓过来些,他喘着粗气,费劲的眯着眼观察四周,还没等他多看两眼,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命门被人架着,六子僵着身子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口水,声音打着颤: “好汉饶命——” “嘘——” 水桶滚在一边,阿明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他身边,匕首从脖子顺着脸庞缓缓上移,最后用刀面轻轻拍了拍六子的脸: “谁给你的似玫瑰?” 人被捆着,六子只能瞪大眼看着冰凉的刀面在自己脸上一寸寸忝舐而过,登时吓得眼泪鼻涕一同倾泻而出,尿眼也不受控制松了闸,稀稀拉拉漏出点尿,霎时间,腥臊味儿就从裤裆里钻了出来,熏人得紧。 “陈老板——陈岩陈老板!” 六子吓得都破了音,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我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拿到货了——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断货了我本来打算去找龚老板的!他们都说龚老板的货比陈老板好——但是前几天我听说龚老板被抓了我也不知道哪里有货啊啊啊啊——” 刀尖微微一顿,停在六子的太阳穴旁,六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刀尖,此刻斜着眼,抖都不敢抖得太狠,生怕一刀给他脑门扎个对穿。 见阿明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壮着胆,眼神又慢慢从刀尖上移开,赔着笑开始偷偷打量阿明。 眼前的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在如此乌漆嘛黑的情况下依旧难掩他的俊朗。 六子心里苦,心想长这么俊俏一人自己也不可能不记得,那自己到底上哪儿招惹了这座瘟神?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自己人,毕竟他还帮着自己逃避警方的追捕,没想到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啊! 阿明微微垂着眼,直勾勾盯着六子,半晌才开口: “陈岩,哪个岩?长什么样?” 六子见他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吓散了的胆量又回来些,讨好似的开口: “哥,好大哥,有话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