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晚,到小区时候你已经换班了,又麻烦你把物理抱回去。” 她递上贿赂大爷的豆浆和包子,又低头在书包里翻找一阵,把猫罐头一块塞进去。 “今天给物理加个餐。” 荣大爷推拒了两声才接下。 “谢啥子,我一天坐这儿无聊得很,也就是逗逗猫打发时间…哦对了,小葵,明天周五我要回老家一趟,孙子结婚,我今天等到你下晚自习,把物理还你,你领它两天。” 余葵没多想,点头答应。 这一年多来,物理从可以揣兜里的小奶猫长成肥胖的青年猫,颈上三层肉,还没被程建国发现,荣大爷功不可没,老头每天照顾它逗它玩,巡视小区时带它出去溜圈,而余葵每天要上学,只能用结余的零花钱给它买买猫粮猫罐头,可以说是非常不尽职的铲屎官了。 心里挂着这事儿,余葵在操场刷了一天的物理题。 晚自习班里放电影,片子是《白日梦想家》。 内向自卑的社畜男主人公为了寻找一张缺失的底片,踏上寻找摄影师的冒险之旅。余葵看到他在格陵兰岛登上醉鬼驾驶的直升飞机,跳进大海和鲨鱼游泳竞赛,在被咬穿的前一秒,被人险险救上小船。 漆黑的教室里,前门忽然热闹起来。座位在门畔的生活委员兴奋地回头喊了一嗓子。 “余葵,有人找!” 余葵诧异,起身出门。 借着走廊的灯光她才看清楚,是群不认识的男生。 在周边起哄声中,中间那个皮肤白的,从身后掏出一束花,向日葵中间还搭了几朵香槟玫瑰,包装得极漂亮,一把塞到余葵怀里。 他肢体写满紧张,却还是大着胆子开口,“余葵你好,我是高三(4)班的李峻介,我喜欢你很久了,花其实是今早就买的,本来想白天来操场找你,但你一直在做题,就没好意思上去打扰。” 一班的同学都堵在教室门口看热闹。 余葵环视一圈,又是紧张又是窘迫,刚要开口,男生仿佛看穿她的意图,赶紧接着道:“我知道,你学习很努力,可能没空谈恋爱,我一点都没有想让你难堪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先认识我,咱们先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他的态度十分诚恳,但余葵忍了忍,还是压低声拒绝。 “谢谢你的喜欢,我…我…” 男生小声接过话头。 “你有男朋友了吗?还是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吗?” “这——” 余葵的脑袋支棱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动。 假如她承认有喜欢的人,却坚持不肯说出名字,班里人很难不往时景身上猜,这是她最不愿见的结果。 想了想,她缓慢摇头,“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 男生还没来得及扬起唇角。 她垂眸:“但同学,我还是不能答应你,现阶段我不想为任何学习以外的事情分心。” 男生失落极了,周边的起哄声分贝也降下来, “其实来之前我预料过结果,但真的听见你亲口拒绝,还是很伤心。”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我理解你,我可以等高考结束,你想考哪所学校呢?我会努力离你近一点。” 这次,不等余葵开口,她听见后面有清冷疏淡的男声传来—— “小葵,徐方正的水杯洒你桌上了。” 回头一看,刚才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清出一条道,时景独自抄兜,立在那儿通知她。 她心头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时景淡定重复:“有水杯洒在你桌上了,一整桌。” 余葵大惊失色,她桌上还放着今天没写完的物理卷子呢! 少年身后,徐方正慌张从门缝里探头,哭嚎:“余葵!我对不起你,刚刚乌漆嘛黑的,我接水回来不知道被哪个龟孙儿绊了一脚,刚好泼你桌上,把你卷子搞湿了,我有罪,我的那张还没写,不然我把我的赔给你!” 余葵匆忙转身进教室。 跟时景擦身而过的瞬间,被他顺手抽走了怀里的向日葵花束。 那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她跑出两步,才意识到怀里一空,仓促回头,诧异看了时景一眼。 来不及多言,她满心惦记着自己被水打湿的卷子,抄起多媒体柜上的抹布,摸黑继续往台下跑。 桌子上果然都是水迹,但卷子被人及时拎起来了,她对着幕布光源把卷子举起来检查,字是晕染了一些,但晾干补补还能交。 余葵松口气。 开始补救,先抽几张餐巾纸吸了一下水,又用文具袋压着,把卷子晾在窗台风口。徐方正打着手机电筒,将附近瓷砖上的积水拖干。 再回头,时景已经回到座位上,神情辨不出喜怒。 余葵没忍住问:“花儿呢?” “你想收?” 时景在黑暗中拧眉,顿了几秒,他漫不经心道:“恐怕不行,我让他带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刚走楼梯间,后悔的话,你也可以追上去。” 这一刻,少年的声音冷淡平静。 听上去,跟平常和普通同学说话的语气,也没什么不同。 余葵分明不是这个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又听他这么冷淡对她说话,心里就是堵得慌,她几乎称得上仓惶地转回身,抿紧唇,使劲盯着电影幕布,不敢眨眼。 她告诉自己要忍住,早上眼睛才刚消肿。 电影又没有泪点,要是哭了,同学们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 看在时景眼里,余葵扭头一言不发,显然是为他自作主张处理掉她的礼物生气了。 少年执拗地盯着那颗漆黑的脑袋,等她什么时候转回来。 五秒、十秒…… 余葵始终没回头。 整整五分钟过去,直到旁边有脚步声传来,他才把视线往上移了几度,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已经焦躁又恼怒。 即便是排队,也得讲究先来后到吧? 倘若随便一个人都想插队就插队,那靠他一个人遵守规则,又有什么意义? 时景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大多数事情很难在他心里掀起波澜,但刚才那瞬间,看余葵抱着陌生人送的花,垂眸低声跟对方说话,他很难劝服自己冷静,一股无名的妒火迅速蔓延,灼痛了他的神经。 余葵的态度,更把他的怒气拔高一层。 如果他没出去叫人,她还要跟那男生继续聊多久? 发展到最后,她是不是还得无可奈何地交出社交账号? 最让时景无可奈何的是,他很清楚,自己压根没有立场管她。 无论余葵跟谁在一起,考上什么样的学校,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从网络到现实世界,她从未向他承诺过任何事情,她刚刚亲口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