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停。 几息后,金雀望着对岸,喊道:“督守——摩罗旧部,特执解书,恭遵旨令,意期和商,来者金晏安,携旧部各大氏族掌管,共二十又三人,率白旗为号,以表诚挚!” 默了两息,对岸人影走动。 片刻后,一个金家侍卫站在金温纯身旁,用金牛角号仰天吹响了一声,旋即:“准——!列队——放行——!” ◇ 第172章 先停在这吧 片刻后,队伍缓动,最前面的几十台弓弩已然卸去。 见状,金雀一众人缓步慢行,继续向金温纯的方向走,众人先是谨小慎微,而后望见四周地防备已然卸下后,便略宽下了心。 深林南岸,金温纯俯首立于原地,风扬起他的衣袍。他望着对岸的金雀,身穿盔甲,领着旧族一众,一步步向她走来,眼底尽是复杂神色。 金温纯紧握着袖下一枚金色的符文,那是今早金麟台上又下的急令,命他速速操持好摩罗仙台事宜。 自己虽是摩罗督守,却十事有八九不经他意,他知道,如今所谓的这一身摩罗锦袍,不过只是一件丑袍,他金温纯,不过只是金麟台的一枚棋子罢了。 金温纯遥遥地望着金雀,烟雨略模糊了金雀的脸,只能略窥见金雀那日益挺拔的身形。 莫名地,他回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天,摩罗大乱,他的父亲,也是手持那柄涅槃,像这样,款款向他走来。 那时父亲的铠甲上全是裂纹,他浑身是血,一步一个颤抖。金温纯是想救他的,但他刚上前一步,身后就被萧逸死死拉住。萧逸的话说得很清楚,在那个位置上,无论是谁,大多阳寿都已经在地府被抹了半笔,他跑了,就会轮到金雀,他们摩罗金家,总会有个人被摁在高座上,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金温纯就停在了原地,就好像今天这样。他不想看见昔日的同胞叔伯自相残杀,权衡所有利弊后,他能想出唯一护住他们性命的方法,只有劝和这么一个。 只要他们肯降,交出手里的东西,金麟台那边,无论会花费多大的代价,他也会保住这些人的性命。 雨还在空中弥漫。 对岸,金雀越走越近,金温纯逐渐能看清了他的脸。 “瘦了。他。”他双眉微紧,轻声呢喃。 一旁侍卫,立刻抬头:“督守,您说什么?” 金温纯没再言语。 默了两息,侍卫又请示道:“督守,晏安公子即将来降,萧公子吩咐的捆仙锁已准备妥当,您看,为了以防万一,是不是……” 即刻,金温纯立刻低眉瞥去,冷声:“你说什么?” 侍卫立刻敛了声息。 “以后不要再——” 话音未落,突然。 “妈的——!!那是我的儿子——!!”一个石破惊天的怒骂,像是一枚弹火,在湿润、焦灼的雨丝中炸响。 金温纯连忙循声望去,只见金康不顾一切地向南岸冲来。 几条肚皮干瘪的野狗俯首围着一处鲜红,两个连骨头都已经被啃去一半的尸体交叠在一起,面目全非。 烟雨中,两把金康亲传的长剑巍然屹立。 就竖在野狗围食的血坑旁边。 金温纯惊愤地转头大喊:“萧逸——!!” 只见萧逸应了声,站在一众金家侍卫之中,缓缓转过脑袋,对他轻轻一笑:“督守。不用谢了。”下一刻。 金康发了疯一样挥动起剑尘,刀刀劈向那些围食金薛的野狗。 可那些野狗离金温纯实在太近。 见状,金家守卫高声大喊:“警戒——!警戒——!保护督守——!!” “列阵——!!防卫——!!” “金翎箭——满弓!!” 姚黄的铠甲们开始列阵,一片混乱之中,金温纯急忙大喊:“住手!都给我住手——!!无碍!!按原计划进行!!”下一刻。 “薛儿——!!星儿——!!姓萧的——我他妈操你祖宗——!!!!” “督守小心——!”噗! 混乱的人群中,分辨不清是哪里突然射出一支短箭,箭尖直中金康的胸膛。 他双目瞪得浑圆,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胸口,那是一片刺眼的猩红。 金温纯震惊地望着金康,喉咙中像是压了千斤重的巨石。 他想喊。但是喊不出来。下一刻。砰! 金康整个人仰面向地上倒去,盔甲像是一记重重的鼓锤,用力敲击在宽厚的大地上。 云起宽广的深林先是沉默了两息。 旋即,旧族不知是谁先喊出了第一声嘶吼:“妈的!他金温纯背信弃义!他金温纯杀了康叔!!康叔死了!!金温纯杀了康叔——!!” 一片混乱和惊慌的巨浪滔天般席卷众人。 旧族部下,一道道数丈高的剑尘接连拔地而起。 “金温纯背信弃义!防御!防御!!” “操!为康叔报仇!!” “撤——!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撤——!!” 无数道剑尘直入云天,本就晦暗的天空忽然又是一暗。 萧逸双手开合,站在一众弓弩之间,阴沉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督守还在这儿,对岸却要反了,你们迟迟不肯放箭,是想置督守于何种险境?” “可是,督守还未下令……” 萧逸冷眼望过去,盯得那首领猛地一顿。 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他猛地直起身,高高聚起双拳,大吼道:“听我指令——金翎箭阵——放!!!” “是——!!!” 砰砰砰砰——! 一道道如疾风般的金翎箭横空破出,在箭尾五叶莲花的加持下,那金翎箭快得几乎肉眼捕捉不到它的痕迹。无声道金翎箭如牛毛般汇聚在一起,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只巨大的细密的网,极具威压地向旧部冲去。 望着漫天的金翎箭射来,躲藏在北岸的其余旧部一看不好,立刻也浩浩荡荡地冲了上来,喊着,吼着:“杀——!给我杀——!!” 绵密的雨在滴。 与坚硬的刀剑一起结出血花。乱。天旋地转。 金雀痛苦地站在原地,两三只金翎箭划破了他的铠甲,他似乎也察觉不到痛楚一般。 肖兰时一边挥舞惊蛰,一边放生大喊:“你他妈傻愣着干什么?!想死吗?!”咻! 话音未落,南岸又是一支金翎箭破空而来,锋锐的箭尖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金雀的脸颊飞驰而去。 箭割断他的一缕鬓发,飘扬在空中,又被雨水打下。 肖兰时惊呼:“连躲都不躲一下,你想死直说成吗?!” 忽然间,金雀对着他凄惨一笑:“肖月,我认了。” 肖兰时忽得一愣,皱眉:“你神志不清了是吗?” 紧接着,砰!一声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