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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后会X无期2021年5月28日字数:33307周慕青人虽未至,但呼声已然先到。沐妘荷赶忙推开了白风烈,微低着头快步朝着山坡下走去。白风烈怀中一空,顿觉失落,但还是埋头追上。沐妘荷走到周慕青身前,捋了捋鬓发,似是而非的说道,「尚无睡意,便指点他一下枪术……」「哎呀,不过便是孤男寡女月下相拥,又不是背夫偷人。将军还怕我出去乱说么?只是眼下情势属实有些复杂!」沐妘荷眉间一紧,扭头恶狠狠的瞪了白风烈一眼。白风烈只得撇了撇嘴略有尴尬的清咳了两声。此时,一阵极近的狼嚎传来,一声接着一声,三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脸看向不远处的山脉。白风烈自然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新一轮的示警,只是更为急迫。「看来拓跋烈是打算来做黄雀了,正好,我们先会一会他,看看究竟有多少斤两。」」沐妘荷顿时变了声色,大步流星的往营房走去。等到众将穿戴齐备,沐妘荷便带大军乘着夜色火速从洺都出发,直奔岭川。先行的哨马不断回报,王将军被来敌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夜袭,此时虽然人数占优可被里外合计打的苦不堪言。沐妘荷再次于途中分兵,秦无月和周慕青带着大半兵马驰援王献勋,而她与白风烈则直奔长林。「将军料定郑起年会突围?」如今他们二人已是相当有默契,沐妘荷下令也不需再对白风烈多作解释。郑起年若是真能突围,必然要走长林,过烨城,入熠国。可白风烈不知沐妘荷为何能断定郑起年可以突出重围,就因为她以为来犯之敌是自己?「若他突围,必走长林,若拓跋烈失手,也必走此处退去,王献勋不善急战,怕是挡他不住。不过眼下情势倒也不出我之所料,熠坜二国果然有勾连。」「将军是说熠坜两国结了盟?」白风烈惊诧的问道,他乃是如今坜国的大都尉,节制兵权。可如此大事他竟丝毫不知。沐妘荷再次扭头,脸上则带了几分埋怨,似乎认为他不该想不透这一点。「何必有此一问,寒云关被封,他大队骑兵还能翻过九牢么,必然是借道熠国而来。」白风烈默默点点头不再言语,眼下他只知一点,此次前来偷袭的绝不会是他的断牙军。那五万人只唯他命而行,必不会千里迢迢离开崇州。可既如此,那这些人会是谁?难不成……白风烈只想到了一人,唯一在他掌控外的一人。沐妘荷的决断总是很正确,她们到达长林没多久,郑起年便带着残军迎面而来。就在众将士都跃跃欲试之时,沐妘荷的脸色却变得有些严峻,白风烈亦是如此。因为郑起年逃的太过从容,旌旗招展,横戈跃马,麾下重骑也都是甲挂齐全。虽然当他看到沐妘荷的那一刻,还是勒了下缰绳,但很快便大手一挥,带着重骑冲杀了过来。沐妘荷和白风烈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沐妘荷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后方,白风烈立刻点了点头。「下旗!撤!」沐妘荷一声令下,掉转马头先一步朝长林深处撤去。眼下的长林已然不是原本郁郁葱葱的昂然景象,先前的一场大火已然将其烧成了嶙峋的土坡。郑起年一见沐妘荷撤了,心中憋屈多日的愤恨顿时化成了癫狂的热血,他不顾一切带着重骑掩杀追赶了过去。沐妘军时远时近,队伍松散无度,奔逃的', '')('【一掠山河】(中2) (第2/9页)
方向也是混乱无章,就连沐妘大旗都被拖在了地上,扬起了阵阵土烟。此兵溃之相彻底迷惑了郑起年的心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沐妘荷并未真的后撤,而只是带着他的大队重骑在长林中绕弯。直到发现身前沐妘荷周围的骑将越来越稀少之时,郑起年才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而此时他的重骑也已然冲不动了,每匹马的嘴角都积满了疲倦的白沫,将士也不住的喘着粗气。他原本就该明白,身着高强护甲,手持凶勐长兵的重骑所拥有的破坏力完全是由骑兵的机动与耐力所换来的。沐妘荷此时也停下了奔逃的步子,调转过马身,对着郑起年大声喊道,「郑将军,你见我当年沐妘重骑营纵横捭阖,便范水模山建了这熠国重骑,想来也是十分辛苦。只可惜画虎类犬,只有其形,却未得其神,所谓重骑可不是这么用的,熠国出了你这般的庸帅着实是可悲可叹。」沐妘荷言辞犀利的嘲讽着郑起年,意在吸引他及整个重骑的注意力。而刚刚分散出去的大部分沐妘军却早已偷偷下了马,待沐妘荷话音一落,便从后方勐然包夹了上来,随后便贴身将郑起年团团围住,围的密不透风。最前面的一批将士每人手中都高举着一块银光闪闪的大盾,紧紧的贴在重骑身边。任凭转身困难又毫无冲击之力的重骑挥斧砍下。而后面的将士则弯腰从盾下而过,只切马腿。马一倒,落地的重骑便成了紧跟上来的第三批将士的刀下鬼。三组将士如滚动的雷木一般,由外向内,飞速的碾压蚕食而过。重骑本是步卒的克星,可被挤在一团,根本无法冲击的重骑则不过一块带壳的rou。「此乃我自创的天龙战阵,专为克制重骑。郑将军,不论你身后藏着的究竟是何人,今日你必命丧于此。」白风烈眉头凝的很深,他不仅惊讶于沐妘荷对于各种突发情势的应对之策,更重要的惊于她的未雨绸缪。沐妘军有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将士胯下的马与他人不同,除了更为健壮外还配有不同的鞍饰。马鞍两侧贴着马腹各有一块银色护板。白风烈很早便发现了,可他并不清楚为何如此,一直也忘了询问。直到今日他才明白,这些骑兵下了马只消摘下护板拼合在一起,便成了盾卫。他不仅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念道,老师,你说得对,此天下确实有比你更强之人。白风烈还在出神,沐妘荷直视着前方却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来了!」远处,坜国的大队轻骑终于现身冲了过来,可他们来晚了。郑起年被沐妘荷的撤退迷惑了,而坜国伏兵则被郑起年无头苍蝇般的东奔西走和满地的尘烟给迷惑了。盾卫们杀的极快,重骑一片片的倒了下去。等到坜国骑兵发现情势不对冲击上来之时,郑起年的身边已然不剩几骑。「鸣金!」沐妘荷大声令道。盾卫听到鸣金之音,顿时收起护板,快速往四方散去。等到坜国的游骑踏入战场时,盾卫们已然消失无踪。为首的千长完全没摸清楚现状,自然不敢分兵去追,只好一齐往郑起年处靠拢。白风烈扭过头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心里不住的暗骂道,这帮蠢货!「击鼓!」沐妘荷再次下令后便带着众军先行冲了上去。两方刚刚交手,重新上马的盾卫又化为铁骑从左右两侧跟着冲杀了上来。于是原本打算以郑起年为先锋诱敌而伺机偷袭的坜国游骑眼下反而跌入了沐妘军三路的包夹之中', '')('【一掠山河】(中2) (第3/9页)
。白风烈第一次没有跟着沐妘荷冲在最前面,他面对的毕竟是自己国家的将士,无论统帅是谁,计策如何,将士只不过是听命的勇士,他不可能对他们下的了手。俗话说狗急跳墙,没想到郑起年这条老狗在众人的包裹和誓死护卫中居然从唯一没有封堵的那面真的跳出了墙,独自一人朝西飞奔而去。「我去追!」白风烈大喊了一声便立刻调转马头,眼下他不能留在此处。可就在此时,一位坜骑在混战之中偷偷抽出了羽箭瞄准了白风烈的背心。「小心!」羽箭如追魂野鬼疾驰而过,沐妘荷大喊一声,连忙催马上前却已然来不及抬枪拨挡,情急之下,她不自觉的便侧过身体并抬起了自己的左臂。羽箭呼啸着,钻破了她肩袖甲的缝隙,在她柔嫩的皮肤上狠狠的钻开了一个洞,而她心头的第一反应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将军!」扭过头来的白风烈几乎要把眼眶瞪裂了。沐妘荷咬着牙,用带有几分恶劣的眼神逼退了他意欲靠近的步伐,随后抬枪指着远处的郑起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他的人头摆在我的桉桌之上!」……白风烈在一瞬间清空了所有的思绪,这是战场,你死我活的地方,分心是会出人命的。而他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却因他而受了伤,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郑起年衣甲穿的太厚,没多远就快要被白风烈追上了。此时的白风烈已然是心无旁骛,眼中只有他项上的那颗人头,心中只有沐妘荷大帐内的桉桌。远处的山坡上,逐渐出现了一排骑兵,白风烈仰起头,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而这一排骑兵也因这恶毒的日头变成了无法分辨身份的剪影。郑起年却彷佛看到了希望,他跳下疲惫不堪的马匹,迫不及待的往那一列骑兵奔去。紧随其后的白风烈不禁又加快了速度,在他快要踏入行列的那一瞬,挥动了手中的长枪。「铿……锵!」一柄缺口的月牙长刀架住了白风烈的枪尖,郑起年趁机狼狈的钻到了马后。白风烈抬起头,终于看清了这个背阳而藏的不速之客,可他并没有先开口。对方扭头看了眼因脱力而躺在地上喘着大气的郑起年,吩咐两边道,「散了吧,此处有我便可。」很快两边的轻骑便四散而去,男子收回长刀,微微笑了起来。「皇弟,别来无恙。」虽然早已猜到七八分,但看到拓跋野就在眼前,他还是不免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在听了沐妘荷的过往后。「皇兄为何在此?」「自然是,为了皇弟而来……」拓跋野说话时却远远看着长林的方向。白风烈一时语塞,毕竟他此时穿的是大沄的玄甲。「皇弟,此时此地难道你就无话与皇兄言说么?」拓跋野抽回视线,他的眼窝深陷,双瞳如掠过九牢的苍鹰,带着暗藏的利爪和奔腾的野心。白风烈的双眉蹙的越发紧凑起来,这一切本就是他自己的错,是他把时间拖得太长,把这情状拖得太过复杂。而最要命的是,为了那个女人,他还想要继续拖下去,因为拓跋野就在眼前。他的狼群不喜欢拓跋野,所以才前来报警。原先他一直不明为何,如今白风烈明了,因为拓拔野总是饱含有杀心,并不是对他,而是对这天下。「皇兄是否想问我为何身着沄国玄甲。」「大坜第一悍将,我的皇弟亦是我的师弟,如今却拜于敌国帐下,且身局要职。我自然要来关心一下。」', '')('【一掠山河】(中2) (第4/9页)
br>拓跋烈的语气宛如兄弟聊起家常。「不过,依我对皇弟的了解,断然是不会背叛大坜。故而皇弟此举定是为了征南大局。老师曾言,用兵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如此想来若是沐妘荷有朝一日知道皇弟身份,这招杀人诛心却是我这个师兄难以企及的啊。」「皇兄何时与熠国结盟?」白风烈不自觉的岔开了话题。「就在皇弟挥师南进之时,我虽被父皇责罚,暂赴西北,可心中却是异常挂念征南大业,于是便遣使与熠国暗结,让其出兵也好助你一臂之力。此事,父皇自然也是知晓的。」「可我身为大都尉却丝毫不知?」白风烈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拓跋野,再次落在了郑起年的身上。拓跋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皇弟这是在责备于我?」「拓跋烈不敢,只是兵者乃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那此事,皇兄便向你陪个不是。只是皇弟如今跟随沐妘荷左右,是打算趁其不备斩其首,还是打算诱引沐妘军入我大坜埋伏?」白风烈暗暗运气,握枪的手则满是冷汗,「皇兄希望我怎么做?」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将问题抛了回去。拓跋野微微笑着,露出两侧的尖锐的虎牙,他前倾身体,压低声线,「我望皇弟可活捉沐妘荷,将其赠于我帐内。」「皇兄也对她有意?」白风烈的眼神顿时就变了,那双黝黑的眸子锐利的如同沐妘荷手中的凤鸣枪尖。「如此绝色英豪,天下男子谁能无意?」白风烈跟着也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容却是不同,爽朗且无畏。「皇兄说的不错,我本意是要生擒沐妘荷,可却只能送入断牙帐下。皇兄不是问我为何而来么,我正是为了这沐妘荷而来。」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皆是笑意,两匹马儿则略显无聊的打着响鼻。「既如此那我便不夺人所爱了,只不过无论皇弟如何决断,为了征南大业,沐妘荷都不得不除!身后之人于大坜已无甚用处,便送于皇弟搏佳人欢心吧,愿皇弟早日抱得美人归。」拓跋烈说完一扯马缰,朝着西北转了身,「不过,断牙军不可一日无帅,皇弟玩够了还是早些回来吧……若欲寻我,可由烨城往西北过渭水,我在熠国苍州石波镇。」拓拔野说完大喝一声,便驾马远去。白风烈目送他直到消失不见,可眉间却依旧没有松下分毫。拓跋野此次出现看来并非为了与沐妘荷为敌,而只是为了收紧他脖子上的缰绳,毕竟此天下尚可与沐妘荷一战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郑起年半跪在地上,同样看着拓跋野的背影发着愣。突然一阵阴影遮住了自己的头顶。他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马上的白风烈,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原来你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只够将将说了四个字。随后白风烈拎起人头便一路飞奔跑回长林。等到了长林时却发现已然只剩下他麾下的两骑沄军,「大将军呢?」白风烈匆匆下马,急迫的问道,「禀将军,我军已大败坜奴,只是大将军负了伤已前往烨城,她命我等在此等候将军然后同去烨城。」等入了烨城,马还未停稳,白风烈便先一步跳下了马,拎着敌军主帅的人头一路狂奔。守帐的军士被白风烈的气势所惊,竟忘了大将军的将令,任凭白风烈一个箭步冲进了大帐之中。「将军,郑起年人头在此!」此时的白风烈与邀功献媚的少年并无二样。他急迫的想', '')('【一掠山河】(中2) (第5/9页)
要告诉沐妘荷,他并未让其失望。可下一刻,他却傻住了。此时的沐妘荷发髻高盘,上衣尽除,只用素布裹住了胸口。身旁放着热水盆,口中咬着布条,正单手缠着臂膀上的箭伤。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惊讶的看着白风烈,突然连布条该往那边绕都忘了。「……将军……人头已……在桉桌上……」白风烈侧着身子慢慢移到桉桌边,可视线却一直落在沐妘荷的身上。「看够了么?」沐妘荷再次先一步冷静下来,她咬着布条,冷声支吾着说道,瞬时移开了视线,继续缠着手中的布条。「你斩敌主帅,立下大功,我会请命赏赐于你的,去休息吧。」白风烈没有回答,他如同着魔,一步步的迈到沐妘荷身边,缓缓蹲下了身。随后伸出手,将布条从沐妘荷的檀口之中轻轻摘了下来。沐妘荷扭过了脸,「我自行包扎便可,你出去吧。」白风烈却将那缠的并不均匀却又相当紧实的布条一点点拆了下来,「你这是作甚……」沐妘荷刚欲发作,可却被白风烈眉眼间的温柔,眸中的心疼和微微颤动的嘴角怔住了。沐妘荷臂上的伤虽只有铜币大小,可却相当的深,皮rou夹杂血渍卷在一起,呈现可怕的螺旋状,而上面竟然只是简单的敷了些绿色的草药。白风烈轻握着沐妘荷白玉般的臂膀,「早知会心痛至此,又何必为我挡箭。」「我已上药,何来心……」沐妘荷刚刚开口,却发现白风烈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几乎在瞬间便明白对方的意思。余下的话卡在了嗓间,无所适从起来。白风烈捡起桉上的断箭,将箭簇放在鼻尖闻了闻。「此箭箭簇泡了马粪,只是上药还不够,要……」白风烈说了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他轻轻闭上眼,默默咬住了后槽牙,胸膛里的那颗火热跳动的心彷佛被千军万马来回踩踏而过,疼的他几乎要落下泪来。手指一用力,生生将断箭再次折成了两半,可却依旧不肯撒手。「要如何……」沐妘荷伸出手放在他握箭的手背上,轻柔的捏了捏。语气也一改往日的冷清与严厉,温润甘甜如三月春风,彷佛在安抚一个坏了玩具的失落孩童。白风烈睁开眼,轻吸了口气,「要酒淋火灼。」「好……」沐妘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便展开了手臂。她的上身只有一件单薄的布条便再任何无遮挡,可眼前男子的视线,却从头至尾都未离开过她的伤口。白风烈站起身,外出找来了干净的布条和烈酒。重回大帐后,他先褪去了自己的盔甲,撸起了衣袖,随后又拔出了腰间的匕首。他并不知道,他是第一个在沐妘荷面前拔出匕首却安然无恙的人。他也没想到,沐妘荷在此刻已然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将匕首丢于火盆之上,随后蹲在沐妘荷身前,手臂从下而上绕过她的手臂,最后紧紧握住了她晶莹的肩头。「抓住我。」他低着嗓音轻声说道。于是沐妘荷也张开手掌,握住了他强壮的上臂。两只手臂交叉而绕,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白风烈举起酒囊,咬开瓶塞。可却久久不忍倒下。「倒吧,我忍得住。」沐妘荷面不改色,轻声说道。白风烈加重了手掌的力量,将她的肩头握的更紧,一咬牙,便将烈酒淋了上去。沐妘荷全身的皮rou', '')('【一掠山河】(中2) (第6/9页)
瞬间便紧缩在一起,她用力埋着头,将身体崩的如同铁板,手指几乎要陷入白风烈上臂的皮rou之中,额间鬓发的冷汗止不住的从皮肤渗出,可从头至尾她却是一声未吭。白风烈放下酒囊,颤抖着手从火盆里拿起烧的通红的匕首。沐妘荷抬起头,满头的汗水,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可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小心点,别烫着自己。」因为他们此时手臂相绕,沐妘荷的伤口旁便是白风烈的手腕。白风烈根本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直到今日才贴身体会到,伤在你身,痛在我心是何种滋味。他心头一横,松开了缠绕的手臂,顺手拉开了自己的衣领,袒露出了肩膀,随后伸手绕过沐妘荷的身侧,勐然将其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怀抱紧紧裹住了她柔软如绸缎的身子。「咬住我!」沐妘荷刚准备反驳,白风烈却已先一步将匕首贴上了她的伤口。沐妘荷几乎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立刻便张口咬了下去。她不想咬,也不愿咬,可口中的银牙已然失去了控制。几乎用了毫无保留的力量刺进了白风烈的肩头。即使口中泛起了阵阵血腥,却依然收不回咬合的力量。沐妘荷的上臂呲啦冒着青烟,白风烈的肩头汨汨留着鲜血,可两人却又都未出过一声。哐当一声,白风烈手中的匕首丢在了地上,沐妘荷也渐渐松开了口,可两人却依旧交颈颉颃,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此时的沐妘荷不再是叱诧风云的武英候,只此一瞬,她褪去了心头的铠甲,露出的却是比常人更为柔弱,更需呵护的娇身。她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而白风烈颔首埋唇于她的青丝之间,心神也终于安宁了下来。有些错总是会让人为难,因为明知是错却半步都停不下,只能任凭泥足深陷,一错再错。「疼么……」许久之后,沐妘荷轻声问道,「将军啮吾之重尚不足以胜过吾对将军爱意之深,故而不疼。」白风烈故作正经,语气里却是化不开的温柔。沐妘荷跟着露出一抹浅笑,「你可知我年岁大你许多,已足以做你娘了。」「只要将军愿嫁我为妻,届时将军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少年英雄,前途无量,日后天下美色必是唾手可得,却又为何贪恋我这样的半老徐娘。」「确是贪恋,贪至一生,恋至刻骨。」「若是本将军不愿呢?」白风烈缓缓拉开彼此的距离,看着面色依然苍白,可双眼却闪着星光的沐妘荷,心头却是一片苦涩。他本不该如此,可他无法控制也无法自拔。沐妘荷并未看透他心头的苦楚,依旧在等着他的回答。许久之后,白风烈咧开嘴,温柔的笑了起来。「那么届时,将军便杀了我吧!」沐妘荷心头一惊,还未来得及发问,白风烈已经先一步探头上前,封住了她的双唇。比起上一次,他吻得更为细致,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深情。他不住的吮吸着沐妘荷口中的香津,用舌尖舔过她唇瓣的每一处褶皱。最后探入口中,拉扯住了沐妘荷多年来从未被人触过的绣舌。这一触如同电击,径直击中了沐妘荷的心尖。她慌张的推开了白风烈,飞霞满面,彷佛成了怀春而待的女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还是先包扎一下吧。」话说完,沐妘荷便转身去拿布条。白风烈扯着她的胳膊,慢慢从她手中拿过布条,又端过', '')('【一掠山河】(中2) (第7/9页)
草药。他一言不发,只是凝起眉,涂抹的细之又细。沐妘荷倔强的扭过脸看向别处,在心头反复提醒自己,北伐大业未成,万不可被情所困。可若情能自控,那要心又有何用。白风烈包扎完后,沐妘荷上下活动着手臂,竟真的舒畅许多。她抿抿嘴,拿过布条,略有尴尬的指了指白风烈被咬的血rou模煳的肩头。「将军战场之上无人可及,可这缝补绣缠的女工之活却是粗糙的很。我还是自己来吧。」沐妘荷听完更觉尴尬,只是白风烈并未说错,所谓大家闺秀所擅长的琴棋书画,刺绣编织,她皆是一窍不通。她动了动鼻翼,顿时便冷下脸来。任凭白风烈拉扯,也不肯松开手中的布条。白风烈只拉扯了两下便不再坚持,乖乖的抬起了胳膊。「那么便烦劳将军了。」沐妘荷尽可能想缠的匀称些,可最后还是裹的如同肩甲。她不免有些失望,无奈的xiele口气。白风烈拉好衣领,转而笑着说道,「将军莫要如此,做在下的夫人无需会这些。」「听你口气,是娶定我了?」沐妘荷挑着眉毛不屑的问道,白风烈看着她,眉头开了又紧,末了突然站起身来,「不,其实……不一定……将军好生休息,属下告退。」他捡起地上的铠甲,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帐,只留下沐妘荷一脸的木讷和不解。入夜后,白风烈躺于榻上,完全没有一丝的睡意。他曾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才使得彼此落入如此困境,长街相识,知道沐妘荷乃敌将之首。他原打算,博其欢心后再暗截回营。如此既可重创大沄又可抱得美人归。可他当时却不明白,那可是沐妘荷,其心之忠,性之勇,谋之深,志之远,普天之下都难寻比肩之人。他深入敌营,欲俘获佳人,可如今却被佳人所俘……他在脑中推演计算谋划,可最后都被此间无解的情状击的粉碎。白风烈,沐妘荷,南征,北伐。这几个词如同奴隶脖上的铁圈,勒的他喘不过气来。可他明白,自己真的已然不能再继续待在她的身边了。只要眼里有她,他便会一直错下去。可这样的错最终是会害死她的。只是自己若真的一去不返,她会难过么?会伤心么?会四下去寻自己么?就这样直到天明,白风烈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要离开了,彻底的离开,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沐妘荷果然不负众望,在截杀了郑起年的残兵之后拿到了他的军符,之后便让周慕青和秦无月马不停蹄的接连诈开了煦州三座城的城门,几乎不费吹乎之力便将大沄和熠国的国界推到了渭水边。可白风烈却一连几日都未曾与沐妘荷见到面,他只想在离开前再看她一眼,可守帐将士却死活将其拦在了帐外。而今早,沐妘荷又下令,全军再休整两日。白风烈终于忍不下去了,眼下他已不仅仅是想要告别,而是思人之意着实剜心。傍晚时分,他在大帐外烧了一捆湿柴,将守帐的两人引了出来,随后飞一般的迈入帐中。「将军为何不肯见我!」白风烈一入帐中,便闷闷不乐的喝道。细看之下,沐妘荷竟躺在榻上,蜷身而卧。他一惊,三步上前,半跪下来。「将军你怎么了?」沐妘荷疲惫的睁开眼,原本便蹙紧的眉头眼下却凝的更深了。「你是如何进来的!', '')('【一掠山河】(中2) (第8/9页)
」「嘿嘿,略施小计,调虎离山而已。」「你去吧,我身体抱恙,无心与你耍嘴。」说完,沐妘荷一扭身便背对着他。白风烈想了想,半起身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夫人哪里不适,夫君我略懂医术,可为夫人把脉。」沐妘荷被他气的哭笑不得,可腹中却又是隐隐作痛。「去去去,休要在此烦我。」这时大帐再次被掀开,周慕青端着一碗姜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将军……咦,你是如何进来的?」「周将军……」白风烈起身憨笑着打了声招呼。「慕青,你来的正好,把这小子给我弄出去,整天胡言乱语,烦人!」周慕青噗嗤一声的就笑了出来,随后将汤置于桌上。「遵命,将军趁热饮下吧。」随后,她一反手勾住了白风烈的脖子,臂膀一发力,直接将白风烈给拖了出去。出到大帐外,白风烈无奈的揉了揉脖子,「周将军,大将军到底是怎么了?」「你真想知道?」周慕青神秘的说道。白风烈傻乎乎的点了点头,周慕青四下看了看,随后贴上小声说道,「将军月事在身,经水不利,故而少腹胀痛,尤其是初至和末尾之时,总是疼痛难当,都是行军多年落下的老毛病。今日已然到了末尾,估计再痛上半日,便会见好。」「那该如何是好?喝姜汤便有用?」周慕青轻叹口气,「只是略有缓解吧,将军丈夫之志,却碍于这女子之身,造化弄人啊……不过我倒是听过一法,或许有用,但将军愿不愿我就不知道了,你附耳过来……」片刻后,白风烈又悄然钻进了沐妘荷的帐内,沐妘荷此时依旧面对墙壁而卧。白风烈早在帐外就褪去了衣甲,只穿了贴身便衣,轻手轻脚的移到踏前,刚欲说话,沐妘荷疲惫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你为何又来了……」「将军,属下刚刚在帐外,偶遇一仙子,赐下一法,可解将军之苦。」「不用不用,快快出去!」沐妘荷本就痛的厉害,心情自然是烦躁不堪,可这家伙又偏偏三番五次的来打搅于她。白风烈也不理她,拖过火盆,伸出手掌,放在火盆上烘烤起来。沐妘荷发现身后没了动静,可显然白风烈又并未离开。于是只好悄悄抬起头回眸一看。「你这又是作甚。」白风烈咬着牙将手掌烤的guntang,随后勐然转身,一把扳过沐妘荷的身子,扯开被褥,顺势掀开了她上衣的下摆,露出光洁的小腹。「你作什么……嗯啊!」这一烫,沐妘荷的嵴背都绷直了起来,忍不住便喊出了声。一股热流由外直冲而下,疼痛顿时便缓解了不少。白风烈扭脸看着她,故作正经的说道,「将军这一声,可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听到这话,沐妘荷终于克制不住,咬着下唇笑了起来,抬手便打了白风烈一拳。「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花口,年纪轻轻,说起话来总是这般轻浮。」白风烈一本正经的回道,「若是拈花惹草才是轻浮,若是只对一人那便是深情罢了。」「没个正经……」沐妘荷嘴里虽然数落着,可身体确实舒服不少,竟慢慢合上了眼睛。「夫妻之间,正经也是假正经。」「谁与你是夫妻了!」沐妘荷愠怒道,「大沄女子,沾衣裸袖便为失节,我和将军可就只差鱼水之欢,将军便是想不嫁都不行。」「你!」', '')('【一掠山河】(中2) (第9/9页)
沐妘荷一时竟接不上话来,因为他所言确实句句属实。「如何?将军感觉好些了么?」沐妘荷的身子原本就已然差不多干净了,若不是前几日箭伤,也不会痛到现在。如今这热气一激,顿时便畅快了许多。「我原本也无碍,多管闲事。」「是是是,夫人自然是身强体壮。」白风烈点头如捣蒜,随后又换了烤红的右手。沐妘荷抿了抿嘴,听见他喊自己夫人,心头就有些想笑,可脸上却又不能露出,只好憋着。「将军对我之情虽不及我对将军之意,可姻缘至此,还请将军多多担当吧。」沐妘荷很想起身狠狠揍他一顿,可无奈小腹处太过舒服,根本就不想用力。「何出此言。」沐妘荷长长舒了口气,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心中只有将军,可将军心中……还有夭亡之子,殉国之妹,还有北伐。」沐妘荷睁开眼,扭头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将军是否一定要北伐?」「你不愿与我北伐?」沐妘荷顿时直起了上身,彷佛连日的疼痛并不存在一般。白风烈见她的反应,心头更是一凉。「坜国国土不适耕作,得来也无用,又何必去伐,我只是不愿将军赴险。」白风烈支吾着,勉强寻了个理由。「你可知,坜国国都定南,原本名为定西?」沐妘荷幽然的反问道,白风烈摇了摇头,顺势又将其扶躺。「多年前,定西城所在的幽州也是大沄国土,而幽州西侧绵延数千里皆是草原戈壁,那里才是坜奴的真正的故土。两国虽偶有摩擦,但相较之下,大沄还是占优的。可不想几十年前坜国突然便有了个不世出的将才,此人敏而好学,品行端正,幼年时曾游历天下,故而博学广识,极善用兵。与那野蛮成性的坜奴完全不同。之后在他的指挥之下,大沄节节败退,直到幽州易主。你可知此人是谁?」白风烈当然知道是谁,他不仅知道,而且可能比任何人都熟悉。他换了只手继续给沐妘荷按压着小腹,澹澹的摇了摇头。「那便是被人称作武圣的拓跋靖越,虽说我对坜奴向来无甚好感,但此人却是除外,他虽武力超群,谋略深远,却不滥杀也不欺民。他还写的一手好字,极善临摹沄国书法大家张之盛的玉泉体,可即便是如此人物却也难逃皇室内斗之乱。具体经由我等自然不得而知,只知最后他弟弟取了王位,并执意要像沄熠两国一般,以城为居,于是便舍弃西北草原,建都定南。之后拓跋靖越军权尽失,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我祖父临终之前还在感叹,若不是拓跋靖越匿踪,整个大沄说不定都要改朝换代了。」白风烈并不想听这段故事,因为他远比沐妘荷更清楚此间脉络。老师晚年弥留的那段日子,总是不断的重复着这些往事,他虽隐居多年,可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坜国和百姓。直到临终前,他仍反复念叨着那四个字,「入城则亡!」「将军为何突然谈起他来……」「只是恰好想到,便说于你听罢了,正因为坜国物力不盛且民风彪悍,久之则必生祸乱。若是再出一个像拓跋靖越一般的人物,大沄皆时又将水深火热。我沐家守国五代,如今就算不谈私仇旧恨,我也要尽我之所能,将坜奴赶回西北,再复大沄百年基业。只有如此,才对得起为国尽忠的祖辈,百姓才能得以长治久安。」沐妘荷还是头一次向别人谈及自己的大愿,她与朝堂上那些形如枯藁的大臣自然是不同的。当她第一次率军击退坜奴的捷报传回云阳时,沐妘秋就曾说过,有些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