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见白头 (第1/3页)
r>“战场危险,注意安全。”丹枫错开视线。“我会的。而且我一直期待着我们并肩作战的机会。”景元回答,眼底一直盛着温暖的笑意。是夜,丹枫脱下层层外衣,踩进池水,缓缓坐下。他轻轻晃了下打湿的发,不知不觉搅乱了一池的清水。丹枫知道,景元奔向了自己的战场,会有自己的人生,会认识更多的朋友,也会遇到他喜欢的人。他说了谎,那夜的酒并没有名字,是他自己酿的。他只是,害怕景元忘记了回来看他。07“龙尊大人,景元求见。”丹枫直接放下正在处理的公务,匆匆起身奔向前庭。朦胧的烟雨中,景元静静地站在树下等着丹枫,他好像又高了一些,风尘仆仆,稍显沧桑。他看着丹枫不顾形象的跑过来,然后停在他面前几寸,呼吸微乱。“看在凯旋的份上,在下可以拥抱一下龙尊大人吗。”景元笑道,说完,他不等丹枫回答,张开双臂,用力将他搂进怀里。丹枫被景元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尘土的味道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奢望着这个拥抱不要结束。可二人的拥抱太久,久到好友重逢的喜悦也无法圆满地解释,景元终是不舍地放开手。暖意离去,丹枫因微凉的天气轻轻发颤:“故友重逢,当饮一杯。”08“这一杯庆贺你我可以一同作战。”白发青年快意地举杯,杯壁清脆相撞。丹枫省略了自己如何与龙师周旋,只与景元说了他要暂离族内同他参军。从前丹枫不在意,让他们自以为可以限制他的自由。现在这些人挡了他和景元同行的路,他不介意让他们看清楚龙尊究竟是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的棋子。“所以那夜的酒,名叫什么呢?”景元忽想起要向丹枫讨一个答案。“一晌。”丹枫念出想好的名字。“这酒可不够我醉一晌。”景元调皮地眨眨眼,还似从前的少年模样。丹枫静静品酒,听景元讲着他这几年来的沙场趣闻。酒不醉人,人自会醉。09巡猎和丰饶的仇怨下,罗浮仙舟常连年征战。后来三人于战场结识了狐人女子白珩,一位白发工匠应星,再后来,云上五骁的名号响彻罗浮仙舟。如果有人说孤高的丹枫羡慕五人中实力靠后的白珩,任谁都只会当做笑话。白珩是个相当活泼开朗的姑娘,枯燥的行军途中,她常故意引人发笑,逗大家开心。矛盾的是她也心思细腻,每有同袍离去,她都会默默地代他们的家人整理遗物。几人更是心照不宣地爱护着她。丹枫做不到白珩那般俏皮,与包括景元的余下几人亲密无间。他也明白,正因如此,他是丹枫。可倏忽之乱,丹枫恢复清醒的那一瞬间,他亲眼目睹了白珩为了救自己,为了救下同袍与仙舟众生,好似利箭划破一切,只留下耀眼而破碎的光芒。那辉光灿烂,好似曾经五人闲暇之时曾一同赏过的满天烟火,但伊人的笑语旧容却化为齑粉消散在风中。若丹枫消失,或许不会有太多人痛苦,也不会带给他人太浓烈的悲伤,然而与倏忽同归于尽的是白珩。于是丹枫看见应星深夜独自举着未能送出的玉壶不发一言,景元凝视着无尽的天边饮下烈酒,镜流频频在绞杀丰饶余孽时失去理智。唯有他本人,淡漠的容颜不改,让人怀疑他是否毫不在意白珩的离去。将逝去的人用化龙妙法转化为持明族便实现可死而复生。这样', '')('不敢见白头 (第3/3页)
能挽救持明,也能救回白珩。丹枫日夜翻阅族中古籍,有了九成把握,便独自去找了应星。10麟渊境。鲜血如清泉汩汩涌出,丹枫撑着一丝清明意识,等待着结果。却是徒生祸端,他想挽救的,被他所害。【罪人丹枫,拥贼犯禁,贪取不死,造作兵祸,人神同嫉,天地不容,理当大辟,以定欃枪。今,念其旧功,免于大辟,蜕鳞轮回,往罪不咎,流徙化外,万世不返,凡所治处,不得履踏。】祸乱因他起,他甘愿承担。锁龙针穿骨而过,锁链吊起他伤痕累累的身躯,龙师们咄咄逼人地质问着他,丹枫都沉默以待。他只想再见那人一面,纵使自己狼狈不堪,罪孽深重。幽囚狱中仿佛感受不到时间流逝,这种概念的下等待太过煎熬。丹枫终于忍不住难过。不愿见他,是因为失望到吝啬责怪的地步吗?慈悲,却无爱恨,是曾经的饮月君。自与景元相识,丹枫终于遍尝爱恨悲欢。也只是几年光阴,更可笑的是,一切也只是丹枫的一晌贪欢,做了一场自娱自乐的美梦罢了。但他仍然不愿醒来。龙师决定对丹枫强制褪麟。千刀万剐的疼痛之下,丹枫将下唇咬的鲜血淋漓,不肯露一丝呻吟。景元只是太忙了,他没有对自己失望。倘若自己转世,景元也会在某一个月夜,或许是那个枫林,如自己对景元的等候一般,怀念那个名叫丹枫的持明族一时半刻的。他是不想忘却,可纵然生生受了凌迟之痛,也难改结局。“不要忘。”他想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想在失去自我的意识之前把那人的名字刻在地上,墙上,随便哪里,哪里都好。他只想牢牢记住他作为丹枫,而非龙尊饮月唯一拥有的爱恨。而最后恍惚间,他发现自己已化为了龙型,一切的一切全都留不住,只余下深深的不甘。终归是没有等到。“景元。”丹枫忍不住念着刻在心间的名字,而旁人只听到一声微弱的龙啸。世上再无丹枫,世上也无一人知晓他那藏于心底的爱意。11镜流堕入魔阴身,景元作为新任罗浮将军,亲手将曾经的师长,一同并肩作战的好友斩杀。苦战过后,景元来不及悲伤,一刻不停歇地赶往幽囚狱。可他终究来迟了。丹枫一语成谶,景元成了罗浮将军。可命运好似在嘲弄他,他成为将军之时,也是两人别离之日。作为罗浮将军,他既不能救,也无力救丹枫。他曾经要守护丹枫生生世世的誓言,也着实像个笑话一般。纵石火梦身能划破天地,景元也护不了丹枫,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他一眼。明知十王司的判词,可他选择承担罗浮将军的职责,抱着侥幸。景元拂过一地无人打理的淋漓鲜血,粘稠而冰凉,他蹭了一手触目惊心的血色。染着暗红血迹的破碎布料之中,有一根鲜艳的刺眼的红色发绳。景元的手颤抖着,单膝跪地,拾起那根红线。好像残留了故人的余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