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3页)
哭哈,师兄给你捂捂。”习惯养成自然,渐渐的,师弟睡觉总要他搂着才能安心。直到后来谢云流分化,他也长大了许多,就不好意思继续同师兄抱着睡了,毕竟半大的男孩子,谢云流也没法再囫囵团进怀中去。再到后来,纯阳宫初建成,巍峨气派,明亮宽敞,即便数九寒天,屋里也有温暖火炉。谢云流住进剑气厅,李忘生住了太极殿。他不必再担心夜间师弟受冻,却也偶然听过他轻声抱怨一个人难以入睡。其实谢云流最初,也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些什么。后来才惊觉,竟是习惯了抱着师弟,生出些寂寞。不过他是个心大的,睡了一段时间便没什么关系了。直到下山前夜同师弟事毕,二人搂在一处昏昏欲睡,才听他小声道:“若能一直与师兄同塌而眠,该多好……”谢云流本欲应他的,却累得刚掀起点嘴皮子便睡了过去,第二日清晨忙着梳洗更衣、进宫拜见,更是什么都没顾得上。但这些情人私事,他自然是不会随便说与旁人的。只补充道:“况且他的生辰快到了,这小玩意也恰好当个惊喜。虽不贵重,他却肯定欢喜。”李重茂叹道:“见过金银玉石,方知这用心琢磨的礼物,才最珍贵。我真羡慕忘生师兄,能有师兄这样珍视他的人。”“你夸张了,这有什么?”说完,谢云流见他眉目间真是流露着羡慕神色,忙又道,“你若喜欢,改日我也为你缝一个。”李重茂喜形于色:“有你这句话,重茂便开心了。但师兄不必费心,我大概是用不了的……”他这一说,谢云流才想起来,韦后对他自然是严格教导的,兴许也限制着他的爱好自由,不允许他玩物丧志。不过仅仅一个小东西都没法随心所欲,也真是太过严苛了。谢云流暗暗想道。不过这么一来,他也就不用再多一次发愁了。两人闲坐了不多时,李重茂便要去上课了,临走前为他寻了一位绣娘,安顿好生教教他。那绣娘手法精湛,话也说得简洁明了,没教一会儿,谢云流便渐渐掌握了其中要领,将先前缝的丑态百出的线逐一拆了重来,渐渐竟有了点样子。他做的乃是个缩小版的自己,虽有些自恋,但总归是李忘生自己说想要与他同塌而眠的,不能怪他。见他已经上手,绣娘手中也无事,便问:“谢真人可需奴家为您提前准备头发、发冠这类的?”谢云流摇摇头,朝她笑道:“不用,你且去忙吧,我亲自来弄。”于是屋内又剩了他一个人,缝完五官,又去拧线做头发,修长手指翻飞,一丝细节也不落下。自明媚午后至弦月高挂,谢云流分寸不挪,终于将娃娃完整的身体做了出来。他长长叹了口气:“这真不是人干的活计。”说着伸手去取了蓝白布料,又开始绘制衣物,手上慢慢悠悠,嘴里絮絮抱怨:“比抄三天的经还费神。”其实他曾经也做过一个叫“忘崽崽”的小布娃娃,那时手也笨,不过做工虽粗糙,李忘生却爱不释手,一直细心呵护,时不时拿出来翻洗晾晒,可见十分珍惜。师弟叫他心动的点有很多,这大概便是其中一个了吧。他琢磨着。一个出生富贵人家的人,不畏贫寒地拜师求道,平日勤勉节俭,待人真诚宽厚,连谢云流这样眼光极高的人,都觉得很难不喜欢他。当然,喜欢归喜欢,总还是能挑剔出来些毛病的。例如太过刻苦,鸡还没叫就跑来拖着师兄读经,狗都睡了也还要拉着师兄练剑,规矩刻板只会在山上乖乖悟道练剑,叫他去玩总是推拒,谢云流躲懒他还要如实禀明师傅,害得谢云流挨了不少拂尘。边想着,谢云流嘴角边止不住地溢出笑意。从前总是埋怨师弟太过老实无趣,现下想来,却都是有趣的回忆。
r>他想,等师弟再大些……再大些,等他们完成终身标记,成为一生的伴侣,待到垂垂老矣的年纪,两人坐在莲花峰顶的巨石上,谈起这些过往趣事,想必也会相视一笑,共同怀念那些逝去的年月。回山那日,谢云流路过裴大夫药馆,正待进去放下礼物,走近就见门牢牢锁着,贴着一张纸,上书:“回老家接生不知何时返愿诸位平安康健。”在他洋洋洒洒的大字旁边,还有别人歪歪扭扭写上去的:“祝您接个大胖小子”、“想念裴郎的第七天”、“不愧是妇科圣手”、“裴大夫一路顺风”、“有无人知道大门钥匙在哪”、“怎么还没回来”……谢云流看得生笑,转身将礼物托放到隔壁保管,衣袍翻飞,步步生风地离去,只待下次再来。殊不知,再见时即是永别。话说回来。谢云流径直回山,天色将暗,石阶蜿蜒而上,路旁竟早早就点起了灯火。谢云流一路拾级而上,灯火通明倒是走的十分舒畅。不由心中奇怪道,冬季日落虽早,却也不至提早这么久就点灯,难道是有客上山?却又想到自己走前师父并未提过将有客人,恐怕也不是为客人准备的了。如此这般满腹疑问地按捺着去拜见了师父,也不见四下有人拜访,更是好奇了。待送了零食玩具到博玉那里,逗着小洛风玩了会儿,终于憋不住,去了太极殿。太极殿内烛火微晃,谢云流直直往李忘生的屋里走,师弟并未关门,里间仍是十分明亮。谢云流的好奇心已经到了顶,方绕过屏风便道:“师弟,山路上那灯火怎么这么早就亮起了?”却见李忘生在背写经文,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将笔搁了就要站起来:“师兄,你回来了。”虽面上无太大变化,眼神却水亮温柔,唇角微扬,显而易见的欣喜。谢云流将满手的东西随便丢到一边,先快步过去将人搂了个满怀,深深嗅着他清冷的梅香味,舒心道:“总算回来了。”李忘生羞涩地将脸凑近他的脖颈,鼻头轻轻耸动,也暗暗呼吸着天乾的雪松味。谢云流抱了会儿,又想起来好奇了一路的事:“你还没说路上的灯是怎么回事呢。”李忘生从他怀里钻出来,解释道:“是我去点的。冬日天黑得早,想着早些点了,就不怕师兄回来的路上摸黑了。”谢云流怔怔地:“原来……”李忘生说完便垂下了眸:“是有些浪费……还望师兄莫怪。”话尾便觉脖子一痒,谢云流又低下脑袋贴着他颈侧,闷声道:“我好想你。”李忘生不禁也搂上他的背,轻笑道:“忘生也想念师兄。”谢云流搂着他向旁边挪了挪,一屁股坐到软塌上,不知压到了什么,也懒得管了,只将人扯着侧坐到腿上,闭眼将脸贴上白净的衣襟:“明明只过了三日,我却跟犯了相思病一样,满脑子都是你。”他说话直白,把李忘生听了个满脸通红,嗫嗫嚅嚅不知如何回答,半晌才憋出细若蚊吟的一句:“那、那今晚……师兄便宿在太极殿,可好?”谢云流暗自得逞一笑,搂着他左右晃了晃:“还是师弟疼我……”李忘生早就受不住他这作态了,挣扎着要走:“那师兄先去沐浴吧,忘生还想再看会儿书。先放我下去……”却是突然身子一轻,已被拦腰抱了起来。谢云流看着他惊诧神色,神色自若道:“不行,我怕有鬼。得师弟陪我一道去。”“……”李忘生无奈,却也没有反抗,“我怎么记得,师兄胆子大得很?”谢云流大步流星,不容置喙——“你记错了,我胆子特别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