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1/3页)
br>二十岁的李忘生一身青绿婚服,玉面半掩,与谢云流并肩踏过大红毡席,双手始终紧握一起,不曾稍离。新婚礼成、对饮合卺,从此天下皆知,谢云流与李忘生合籍一体,从此一心。“云流,心之惚恍,念起物生,执念不解,心魔难消……”“我只是……我只是……”谢云流潸然泪下,“这一切因我而起……”时光倏然回溯,下坠之势倒转而上,碎镜翻面,回到最初的模样。那夜李忘生没有下山寻他,解救他的另有其人,于是故事有了另一种可能。李忘生仍是专心修炼的中庸,不受信香所扰,全心守在华山清修。谢云流依旧游历江湖、结交天下侠客,两人若分道的鹤,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直至中宗驾崩,温王即位,洛阳起兵,将李重茂幽禁长安地牢。他依旧率心而为,只身前去解救至交,不慎暴露身份,赶回纯阳时,正巧听到师父师弟将他交给朝廷的商议,一瞬之间心如死灰。师门不再,友人背叛,从此远走东瀛,一去就是数十年日月更迭。山海遥遥相隔,青丝熬成华发,再不相见。镜中画面弹指碎裂,化作点点幽光四下消散。天地逐渐变成无边无际的白,直至最后一片镜面消散,谢云流激荡的心神终于悚然归位,仍静坐盘膝未动。“天地不仁,自当顺应。你的劫,他为你挡了。”“师父……”他怔怔呢喃,“云流……懂了。”“云流,醒罢。”慈爱宽容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飘荡。“忘生,还在等你。”剑气厅一片静谧,唯清风拂面,不时吹动书页翻飞。谢云流缓缓睁眼,面色沉静地翻身下床,往太极殿行去。途中遇上上官博玉,谢云流温声道:“博玉师弟,也是去寻你二师兄么?”上官博玉朝他微一颔首:“想必大师兄亦然。”于是二人一路同行,方迈进殿门,就听洛风好奇的声音传出:“二师叔,这是什么?”谢云流绕过屏风,从他背后探手过去,拿过那本厚厚的册子。洛风吓了一跳,回头惊道:“师父!您何时来的,吓风儿一跳!三师叔!你也来了!”李忘生倚床而卧,面容依旧苍白,却仍言笑晏晏:“师兄,博玉,你们来了。”上官博玉递了木盒给他:“二师兄,里头是新炼的药丸,可补气血、调内息。”“多谢博玉。”李忘生含笑接过,“剑阵那次多亏你送师兄的药丸救急,这回又辛苦你炼制,一定累坏了。”上官博玉向来心醇气和,只字不提连夜炼药的辛苦,只细细叮嘱:“师兄须记着,一日一颗,要按时服用。”这厢谢云流目瞪口呆地翻着那本册子,失声插道:“这是哪来的?”“我方才帮二师叔找书……翻出来的……”洛风惴惴回答。李忘生歪头来看,一见那封面,立刻抽气道:“师兄!还、还是晚些再看——”谢云流却趁那一小会儿的功夫翻了不下十页,看得连连倒吸冷气:“世间竟还有如此著作……”眼见上官博玉和洛风也要好奇地凑过去,李忘生捏着拳头喊道:“师兄!”这才将谢云流喝醒,飞快合上书册藏至身后,轻咳一声:“好,好。”洛风奇道:“什么著作,竟能令师父如此大惊失色?”被谢云流横了一眼:“小孩子家家,不要什么都好奇。《南华经》内篇可背通顺了?”“呃……”洛风搓搓小手,“哎呀,', '')('第二十三章 (第3/3页)
炉上还熬着药,风儿先去看看!”说着风一样卷走了,留李忘生失笑地轻叹一声。上官博玉自然十分的有眼色,唇角噙着抹笑:“香炉中还有其他丹药,二师兄,博玉先回老君宫了。”他拜别二人后缓步离去,谢云流大喇喇坐在榻边,此刻才复掏出那本册子,假意质问道:“哪来的?”李忘生白纸一样的脸上就泛起一片烟霞,逃避着视线道:“苏夫人……给的……”原来那册子正是他们参加苏鱼里儿子那百日宴后,告别时苏夫人塞给他的。她背着谢云流干这事儿,鬼鬼祟祟道:“忘生弟弟可要收好了,这本备孕秘籍是我娘传给我的呢,千万别弄丢了。”李忘生谢过之后就将这册子塞进了包袱里,但后来他与谢云流谈心,并未明确是否要为子嗣一事上心,便搁置一旁,渐渐忘了。眼下谢云流闲适乱翻,眸中分明是满满的笑意,随口念道:“最好以对面姿势行房,阳上阴下,泄身后须停留至少柱香光景,建议抬高臀部……”刚没羞没臊地念了其中几句,就被李忘生捂住嘴打断,闷笑出声。师弟掌心温热,他不由探出舌尖轻舔一下,直将人惊得缩回手去,难堪道:“师兄作何要念出声来,难道不觉羞耻么……”谢云流瞧着他这幅害羞为难的神态,只觉心中无限柔软爱意翻腾,倾身上前握住他的手,揶揄道:“不让念,那等你伤好了,让照着一条一条身体力行过去便是。”李忘生被他撩逗得无奈,忍着羞涩剜他一眼:“师兄虽心境有所提升,但心脉伤势还未好透,还是少想那些事为好。”谢云流假作唏嘘道:“我与内子分房而卧,孤苦寂寞了两月有余,竟连想想都不让,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李忘生实在忍不住,出声拦下他话音:“师兄若无事,不妨去指点指点弟子剑技,或者choucha唔……”话说一半,被人凑上来亲了一口,一时如鲠在喉:“你……”却见谢云流面露委屈,撇嘴道:“整日让夫君独守空房,现在更是连看都不想看见了。”李忘生:“……”李忘生示弱地:“师兄……”谢云流巍然不动,保持着满面悲戚之色。李忘生微微一叹,抬手抚上他英俊眉眼,主动献上一个清甜的吻。距离明教四大法王上华山挑战纯阳星野剑阵,已经两月有余。那时李忘生凭一己之力,一招镇山河覆盖半座山头,守纯阳弟子无虞,可为抵御四大法王合力一击,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内力张开坐忘无我护身,只是眨眼,淡蓝微光随清正罡气碎成零星微光,被遒劲内力击溃逸散。下一瞬,李忘生勉力挥开欲替他承下这击的师弟师妹,抱住扑到身前的洛风一个转身,硬生生以rou身抗下那庞然伤害。满头青丝受内力催发如瀑乱舞,支撑到最后一刻的身体,如一张白纸般,缓缓落地。那时他口中鲜血如注,耳内雷鸣不止,只隐约看到众人肝胆俱裂般朝他奔来,就失去了意识。若非上官博玉反应极快,飞速叫洛风冲去剑气厅取来之前作为生辰贺礼送给谢云流的药丸,及时为他止血续气,恐怕……如今师兄心魔已除,境界又上一层,自己也可安心养伤,已经是极幸运的结果。至于其中细节,师父也已押着师兄与他讲明原委,二人心中再无秘密隔阂,只求安然共度往后朝夕,其他一切,自有天意安排。人生短短几十载,心中人仍在眼前,执手同道,已是莫大幸事。谢云流全情陷入这亲吻中,缠绵片刻后,才依依不舍地与师弟唇舌分离,留恋地啄一口湿润唇角,道:“快些好起来,我的……”说着,他又轻轻吻了下师弟唇瓣,沉沉笑道:“……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