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旁,无意识地攥着她口袋里那支英雄牌钢笔,把笔帽拨开又合拢。 这边刘桃从抽屉里翻出一小包陈皮制的盐津枣,外头裹着盐粒儿的那种,送到梅姐跟前,她撒娇说:“梅姐,您可不能偏心,别忘了我们也要找对象的。” 其他女兵也都叽叽喳喳凑热闹,介绍自己。 “行,咋能忘了你们。”相比姚文静,梅姐看这群天真单纯的小姑娘就顺眼许多。 刘桃长相乖巧甜美,总是笑盈盈的,两个酒窝像沁了蜜,很快和梅姐熟络起来,问:“您等蔓蔓做什么呀?” “这不是想来问问她和凌副团长的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么。”梅姐敲敲小腿,奔走大半天,她也挺累,“你们是走得早没看到吧,今天小蔓上台那叫一个出彩呀,反响可热烈了。这不,一下好几个人来托我做媒。” 正竖起耳朵听梅姐说话的姚文静差点气结。 敢情要是时蔓不跟凌副团长处对象,供时蔓拣选的对象照样多得很? 不像自己,梅姐连半个对象都没介绍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看出姚文静在想什么,出声问道:“梅姐,今天文静也上台了呀,难道没人找你托媒?” 梅姐笑容一敛,差点脱口而出今天姚文静那表现谁能看上她呀。 她尴尬起身道:“这屋里太热了,我还是去外头等小蔓吧,估摸着她也快回来了。” 刘桃多精啊,一下就明白了什么,朝姚文静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其他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让姚文静脸上难受得针扎似的。 其他人怎么留梅姐都没用,梅姐很快离开。 她猜得差不离,刚出来站了一会儿,就见到时蔓远远走来。 盛夏的太阳天,时蔓戴着的军帽帽檐刚好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儿,难怪怎么都晒不黑,皮肤白得像发光。 “小蔓,你可算回来了。”梅姐擦了把汗迎上去,半路拦住时蔓,直截了当地问,“这天儿太热,咱也不在外头杵着绕弯子了,你千万别害羞,直接跟姐说说,到底觉得凌副团长咋样呢?” 第5章 澄清 时蔓看到梅姐,就知道她要问自己这事儿。 其实她这两天,都一直在思索那个噩梦里的一切。 包括从食堂见到崔霞,发现梦境没有丝毫改变后,她回来路上也在想她未来的婚姻生活—— 想她刚结婚时搬进的那个小房子,连厕所都没有,隔音差到隔壁邻居放个屁都能听见,地面一年四季都散着潮湿的霉味儿。 而其实原本以凌振的级别,是能分到一个好房子的,只是他发挥奉献精神,把好房子让给了他认为更需要的人。 结婚头几年,都以时蔓在那狭小空间里的埋怨声度过。 尤其做那种事的时候,床猛烈地颤,嘎吱嘎吱响个没完,隔壁全听了去,从乡下过来随军的女人说话粗鲁又没遮拦,常常几句话就羞愤得时蔓好几天不愿意搭理凌振。 两人性子也是那么的不合。 时蔓我行我素,只管自己过得恣意,从未在意世俗目光,想一出是一出。 凌振严于律己,大公无私以身许国,绝不落人半点口实,凡事都讲军纪。 哪能过到一块去呢? 既然婚姻不顺,时蔓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她条件这么好,又不是找不着别人。 多的是又老实又俊家底又好的干部子弟向她献殷勤,不止是以前、现在,就连梦境里预示的未来也有不少。 甚至婚后,都层出不穷,她还常用这些去刺激凌振。 但他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吃醋或是在意,只是像老父亲训女儿那样凶巴巴叮嘱她“男女作风问题上必须严谨”,平时话少,这时候谈起军中纪律问题却能将她说得狗血淋头。 思及此,时蔓又一阵糟心,连脸上都不能很好的掩饰了,她黛眉微皱,小声说:“梅姐,我、还是觉得凌副团长太凶了,我有点儿怕他……” 梅姐了然,听出时蔓婉拒的意思。 但既然当了媒人,她还是得再劝劝,“别说你,就凌副团长那身板那眼神,谁见了不犯怵?但凶点儿好,起码他手下那些兵蛋子一个个都服服帖帖的,他上战场也能镇得住敌人。再说了,你怕他,其他小姑娘也怕,就是再喜欢也不敢去招惹他,这不省了你许多事么?” 梅姐舌灿莲花,说起来头头是道:“这男人嘛,娶个像你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后肯定是会知冷知热的,到了被窝里,再铁血的汉子也得化成绕指柔……跟你说啊……” 这些话,时蔓在梦境里也听梅姐说过。 被窝里的那些事儿,时蔓第一回 听还脸皮薄,会闹大红脸。 但现在再听,脑海里闪过的却只是凌振在被窝里怎么“凶”的一幕幕,太欺负人了。 时蔓反倒更坚定要拒了这门亲事,再找个温柔体贴的男人。 …… 梅姐走后,时蔓回屋睡了个午觉。 她感觉姚文静和刘桃都怪怪的,但她没把她俩当回事儿,敷衍几句,等醒来就直接去食堂门口看布告栏了。 她只是想看看,文工团相熟的姐妹去向是否和梦境里一致。 果然,除了姚文静从梦里的四队变成现在的五队之外,其他都没变。 但时蔓仍然找到些许安慰,至少她从参加选拔开始,就已经改变了一丢丢走向。 今天还没开始正式入队排练,时蔓下午没事儿,拎着衣篮去女兵澡堂。 她把要换洗的衣物放在挂衣架上,拉起帘子开始洗澡。 哗啦啦的水声里,隐约听到隔壁有人边打肥皂边闲聊—— “你听说了吗?舞蹈队有个女兵得甲优等的事儿?” “我知道呀,好像是叫时蔓吧。除了她,还有两个也得了甲优等啊,怎么单说她?” “嘿,这你不知道了吧,其他两人可是真材实料拿的甲优等。但她这个甲优等拿得不光彩,听说她是托的关系走了后门!” “还能这样?!” “还是人家命好呗,不仅能嫁给凌副团长,选拔也有人帮着说话,咱们羡慕不来的。” “……” 这风言风语传得时蔓还能忍? 她洗完澡连头发都没擦,披上衣服就走过去,眼神直挑挑看着说话的两人,“你们听谁说我找凌振托关系的?” 时蔓模样娇,但生气的时候挑起眼尾,有一种即将开始肆无忌惮的任性骄纵压过来,也挺有气势的。 尤其对方在背后说她的闲话,当场被她抓住,就更加无地自容。 两个女兵都在花洒下愧疚低头,方脸女兵嗫喏说:“就……听大家都是这么传的。” “都这么传?”时蔓扭眉,“看来,我本人倒是最后一个知道我是走了后门的。” 她俩